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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读十五分钟吧,培养语感。放松了也帮助入睡。”
徐仪清将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我去拿试卷。卷子上有阅读材料。”
“读这个。”杨跃双膝跪上原本属于自己的大床。长臂一伸,从床头柜上的架子抽下一本书,塞到徐仪清手里。
米色的封皮古朴,第一排“SHAKE-SPEARES”。
徐仪清拼读:“莎士比亚?SOS?”他不认识第二排。
“十四行诗。法语和英语的拼写一样。”杨跃说。
“你品味这么独特!”徐仪清刮目相看。
“不是我主动选的。”杨跃说,“五岁我在伦敦读书。每天下午四点被佣人接回房子里,关在三楼。三楼没有电视、电脑,于是我就着英汉辞典,看完了书房里的书。这些书原本是妆点门面的。回国之后,外婆以为我真的喜欢,所以连带把书搬回这房子。”
徐仪清想:你父母在哪里?
但他不刺探:“国内没有佣人,只有不同工种。在伦敦读小学好玩吗?”
“...记不清楚。当时我读的on Prep School,错过了他们的reception,所以不适应。”杨跃觉得小徐对名词没概念,“reception应该指学前班。那所小学的钢琴老师很好,教学也是用施坦威。我在那里练了五年钢琴,回来发现考级是普通钢琴,以施坦威上练的灵敏度去考级相当容易。环境竟然还熏陶了英语。”
“那五年也算有收获。”徐仪清说。
他得提醒杨跃不准擅自插手自己的事,否则朋友很难维持下去。可大落地窗外,鲁能星城灯火点点,如人间繁星。他不想煞风景:“你这里看得到我的阳台。”
“嗯。”杨跃说,他每天回来都看着徐仪清熄灯,“小徐,你念sos吧。”
徐仪清开始读英语。念完书后,杨跃抱着自己的乳胶枕头去次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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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在家,杨跃时常会给徐仪清弹钢琴。每晚十一点,徐仪清则会照杨跃老师的要求,睡前念十五分钟英文。书籍的题材随机,但杨跃小时候都看过。杨跃坐在榻榻米上,抱膝听。窗外万家灯火,永恒如承诺。
他听着听着,逐渐忘记分辨徐仪清读的内容。内容没有意义,他早已熟知。十八岁的小徐声流稳定,漫过卧室,漫过他的手臂。他手臂曾经无故麻痹,如今血脉连贯。
小徐发现过。小徐一度放下书:“我觉得你没在听我读。”
“我有听。My heart, the bird of the wilderness, has found its sky in your eyes. ”他机械复述小徐最后一句。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他反应过来含义,看着小徐灰黑色的眼睛评论,“你有点口音,但不是咖喱味,拿来念泰戈尔的《园丁集》相当违和。我在努力憋笑。”
“好吧。”徐仪清轻易接受他的说辞,“毕竟我没有在伦敦呆过。”
“the的发音不考,很多人都读不对。”杨跃指出明确问题,“Th发清音时,是国际音标的/θ/。发θ应该把舌头放在上下门牙之间,然后让气体从牙齿和舌头之间的缝隙吐出来。”他跪上大床,左手食指和中指摸上徐仪清的喉结,“声带不能振动。”
徐仪清把诗集扣在床头,练习了两次,再把诗句读了一遍。杨跃手下的喉结不振动,肌肤光滑温暖。上下齿之间,徐仪清的舌尖若隐若现。那舌尖是肉红色的,不知道舔上去是什么感觉。
杨跃收回手:“我回去睡觉了。”站起来,回次卧躺下。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抚过自己,水杯倾倒时,想着肉红色的舌尖。
他没有告诉徐仪清的事情很多。不止是以前他每天回来看熄灯,还有现在他时常想着徐仪清做的事。
窗外飘起了雨。
秋雨平常。如同小徐的陪伴。然而杨跃越来越想持续呆在他脚边。
他的心里好像也飘起了小雨。
而被他想着的小徐在主卧睡得正酣,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
第56章 轻罪之人·笔记本
白天时,徐仪清则一心为复旦而战。
中午杨跃午睡,他依旧在教室埋头题海。班长赵嘉怡中午惯例陪妹妹,会在回来时和他交流学习。徐仪清问:“班长,你不保送吗?”
“保送不了,自己考。”赵嘉怡笑,回座位自习。
——
进入九月以来,徐仪清中午自习的干扰主要来自陈浩哲。他经常在教室带头大声八卦。八卦围绕着“凌薇薇是南开上一届‘公交车’”展开。
陈浩哲酸:“除了最常开那辆宝马,她至少开过五辆不重复的车来学校。爸妈有钱啊,她开学就留宿小徐家里。”
他还会吹嘘:“你们不知道,我也睡过凌薇薇。”
有男生说:“这不会和同济一样,是你的愿望吧?”
陈浩哲说:“诶,是真的。”他将细节描述得有鼻子有眼。
其他班的男生进教室玩,也吹嘘睡过凌薇薇。很多女生也会跑来三班后门,围观放荡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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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薇偶尔在后排,听到就像没听到,被围观就像旁边没有人。
做题的徐仪清忍无可忍过。他抬起头帮凌薇薇正名:“据我所知,凌薇薇没有跟任何人交往。”
凌薇薇知道南开的情况卷土重来。但她只单独跟小徐说过唯一一次。
她说:“小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不用管这些无聊的事情,我应付得了。”
她看起来疲倦不堪而更加诱人。
小徐点头,心想:其他人这么说她,就因为她气质成熟妖艳吗?
幸好凌薇薇气场强,没人敢当面欺负她。她仍然坚持和他们一起送姚玲玲,同样与邵红霞交换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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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坐在靠窗角落,就没凌薇薇这么幸运。她失去蔡雨松无形的庇佑,陈浩哲有恃无恐,有意无意带头整她。
上课她一旦被点起来答问题,回答得再正常,也会得到阴阳怪气的哄笑。
部分同学反感起哄行为,但这既不算明着欺负,张雪为人本身又讨厌。班长赵嘉怡自己备战北大,对班级事务管理得不如过去仔细。
张雪没能反击,其他班的同学也折腾她解压。她的□□空间常被指名道姓骂,所以她关了空间。
贴吧上有人喊她“婧女”,意思是女文青。很多同学互相不认识,但群策群力,为张雪生造出贬义词,用于攻击她那些做作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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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仪清不上贴吧。坐远之后,他和张雪没有交集,只是偶尔奇怪:高三班上怎么还爱起哄?
第一轮复习的强度极高。他沉浸其中,考完了九月的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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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第一堂晚自习,梁妍来布置古文随堂测验。第二节 晚自习下课时,作为语文课代表,徐仪清从第一排挨着收起全班试卷,抱去行政楼大办公室。温雅出去上厕所。
梁妍只数出五十七张试卷,于是叫徐仪清清查。徐仪清对着名单挨着翻完卷子,说:“缺张雪的试卷。”
梁妍将试卷揣入不织布口袋中:“她的明天交给我。我先回去了。”她新搬到自己家中,想早点回去宅着。
徐仪清给陈浩哲打电话,要他帮自己收一下试卷。他与陈浩哲有表面和平,做小事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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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后门。靠窗角落围了一圈同学,体育委员在其中高大扎眼。很多走读生都在。他分开同学走进去。温雅在他后面进教室。
中间一白胖男生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喊冤:“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笔记本,当然要读出来内容等人认领啊。”
张雪伸手去够:“陈浩哲,你成心的。”她被人读出写作内容,已经感到耻辱。
陈浩哲有意整她,拿着笔记本往后退,不让她拿到。
徐仪清问:“张雪,你的语文测验试卷呢?”
张雪放下手说:“我交了的。没传到第一排,应该被陈浩哲拿了。”温雅走去第一排。
徐仪清说:“哲子,你先还给人家。”
“我没拿试卷!张雪,全班都孤立你,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陈浩哲怒火中烧,忘记原本只是想捉弄张雪,骂起她的爱好,“你躲后排写这些恶心吧啦的垃圾,连自己的试卷都看不好。”
徐仪清想:那些起哄原来是孤立,同学们在整张雪。
他不懂,霸凌不一定过分如厕所围殴,也可以是不动声色的孤立和私下嘲笑。
“总比你文盲强。你除了考试就是吹嘘,其他什么都不看。活得跟蛆一样,整天拱粪坑聊八卦。说起来,凌薇薇拿正眼看你了吗?你爸妈知道你考不上同济吗?拿人东西还敢做不敢认。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傻□□。”张雪向来傲慢。自我防卫下,她言辞比平常还要刻薄,净拿陈浩哲的愿望攻击他。
陈浩哲竖着撕开笔记本扔在地上,嘴里质问:“张雪,你一天到晚看书写文,一副哲学家的派头。但历史上出过女哲学家吗?你看不起我不读闲书,但毕达哥拉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培根、笛卡尔、康德、尼采、萨特...哪位哲学家是女的?你读那么多书,都是白读。”
笔记本失去书脊,纸张四下飘落。张雪一年心血被毁在面前。她眼眶一红,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
徐仪清拉她起来,她却不动。水渍一滴一滴砸上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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