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1/1)

    徐仪清坐到对面:“回请前两天的香芋派和蛋挞?”从纸袋里拈一个翅根。

    “还有你放在垃圾桶上的烧烤。”杨跃说。

    加上烧烤,两份麦辣鸡翅并不够。

    但徐仪清不会去精确计算。

    他说:“谢谢。”

    两人对坐开吃。鸡翅的味道恒定——外皮酥脆,里面鸡肉嫩嫩的,辣得单一而深入。

    吃完后,徐仪清分他餐巾纸擦嘴,丢掉两人制造的垃圾。

    “再见。”他说。杨跃的打架传闻阻挠他寻根问底。

    他往出租房方向走。进小区大门时,瞟到有人亦步亦趋。

    他闪到凉亭的柱子阴影里,悄悄探头。那人跟到凉亭前顿住,停在路灯底下。

    他站出来问:“杨跃,你跟着我干嘛?”

    “吃了辣翅口渴,我想喝白水。”杨跃说,“我还想洗手,找不到水龙头。”

    徐仪清自己也口渴和手油。

    但到处有便利店,他不信杨跃的理由。

    可杨跃显得正常。十四岁,面色带营养不良的黄,骨架子大更显得瘦骨嶙峋。甚至有点可怜。

    他说话完整,条理清晰。之前被徐仪清投喂甚至很警觉。他会还钱,会回请。

    徐仪清又大他三岁,这时想:他对我干不出来什么坏事吧?那些传闻可能是以讹传讹。

    他说:“到我家坐会儿吧,顺便洗个手喝口水。”

    杨跃盯他五秒钟,走过来,缩短与他的距离。

    “到我右手边走。”徐仪清放下戒心,“我喜欢别人站我右手边。”更方便你使用左手。

    他带杨跃回到家,到厨房洗过手,取小锅烧水。

    “砰”的一声,大门被杨跃关上。他换上拖鞋进客厅。第一次受邀进别人住处,他打量起房子。这鸽子笼比自己的住处小太多,但能住人。客厅中央是书桌,摆放徐仪清的学习用品。他想着听到的对话:徐仪清不认识姚玲玲,为什么那么想帮姚玲玲?

    但徐仪清没问他家事,他开口会被噎回来。

    他去卫生间洗过手,坐上凳子。

    “你得过一次肠胃炎,之后注意下饮食。我晚上没吃饱,要泡芝麻糊,你来点吗?”徐仪清在厨房中说。

    “......吃。”杨跃说,“你是不是擅长做饭?”

    “恰好不擅长。我很小就进厨房,后面没长进,平常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做饭。”徐仪清端来两碗芝麻糊,放书桌上。又去阳台拉开落地窗的上半截。

    夜风凉爽,灯火璀璨,徐仪清的背影在灯火中央,卫衣被风吹得往后鼓。

    “现在开始练厨艺不晚。”杨跃搅拌芝麻糊,“自己下厨很卫生,不会得肠胃炎。我得肠胃炎就因为前一天在路边乱吃一气。”

    这像是人的出厂设置。原本想做什么事,一旦被叫到,反而不想做。

    徐仪清不问杨跃表现出反感的事,杨跃对他有一丁点信任,倒愿意主动交代一点小事。

    “你为什么热衷于劝我做饭?”徐仪清坐到他旁边,“对了,白天你去复查胃镜没有?”

    “我用不着复查。不要太关注我。”杨跃右手端碗,左手一勺接一勺,两只手的指尖都有薄茧。

    徐仪清不关注他,吃完自己那一碗,洗掉后看起笔记本。

    “我不想吃了。我不饿。”杨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徐仪清抬头扫一眼。杨跃碗里剩2/3芝麻糊。他自己要吃,又剩那么多。换做别人,一定会说几句。

    徐仪清重新埋头笔记本:“不吃倒掉。自己洗碗。”

    杨跃去厨房。流水哗哗。

    杨跃再回来时,套头衫前胸湿透。徐仪清看看他。他低头看看前胸,说:“我不是弱智,只是没做过家务。”

    “那你一直在外吃饭?”

    “有时在家吃。住处有两个阿姨,每天上午来我的住处做所有事。要吃东西贴便条,她们做好会放冰箱。反正不去食堂。”杨跃抓过他的笔记本翻,“你最喜欢蓝色?”他还是板着脸,一副少年老成的架势,“你勾画的荧光笔大多是蓝色。笔筒里也是蓝黑和纯蓝的签字笔。”

    徐仪清说:“你是说雾霾蓝?类似鸡油黄,玫瑰红之类的?”

    “各种色调的蓝。”杨跃谨慎扩大蓝色的范围。

    “酸辣粉。”徐仪清说,“我喜欢酸辣粉。”

    “用粉字双关太蠢了。”杨跃努力板脸,“没几个人不喜欢酸辣粉。”

    “你会笑嘛。”徐仪清也笑。他每次给来旅游的亲戚讲这个笑话都很有用。他本来乐观,只不过被跳楼事件压得笑不出来。现在有个初中生和他抬杠,他暂时放下了姚玲玲和高考,流露爱笑天性。

    他又说:“我的确最喜欢蓝色,清爽又舒适。你有没有喜欢的颜色?”

    徐仪清的眼睛呈现干净的灰黑色,像群鸦遮蔽下的天空。

    杨跃没有偏好的颜色,随口说:“灰黑色。”

    徐仪清去卧室,取一件黑卫衣出来:“去换件卫衣吧。”

    杨跃夺过卫衣,去卫生间换上出来:“我在后门听到你上去讲七印。你信仰你讲的宗教吗?”

    “我的信仰很大众,对宗教主要信好的方面。”徐仪清说,“俗称坏的不灵好的灵。”

    “很实用。”

    “你又皈依过宗教没?”

    “没有。不过如果需要皈依宗教,我希望能皈依色情之教。”杨跃别有用心,“别的宗教会需要我,需要我供奉时间、精力、钱财,但我真的需要色情。色情维系生命,在生活之外维系活力。”

    你在胡扯。

    “逻辑自洽。不过我在语文晚自习上学到,每个宗教都有祭典。基督教有圣诞,犹太教有逾越节,□□教有圣纪节,连飞面神教都有国际海盗语日。你的色情之教有什么祭典?”

    杨跃用自己的手机查询飞面神教,嘴上飞速回答:“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这个信仰的产物。每个写黄文的人都在为崇高的色情目标布道。他们损毁的键盘是祭品。祭典无处不在,无时不发生。我是这么理解的。”

    杨跃在回敬他双关笑话。抬杠简直满分。

    “你的解释无懈可击。”徐仪清说,“不过你说的话超过十四岁。”

    “你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基本上?”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时候我被关在家里,看过很多原版书。只要照着那些书的逻辑格式套,无论你说什么,都会显得很有说服力。”

    “好吧。你得自己玩会儿,我要赶作业。”徐仪清抽出英语强化试卷,手机闹钟定时“120分钟”,开始做题。

    杨跃则从裤兜掏出无线耳机戴上,打开手游。一分钟后,他的角色从飞机跳到岛上。

    -

    22:50,闹钟响。徐仪清停笔,按掉闹钟,恢复网络。杨跃从游戏中退出。

    徐仪清的手机弹出来群聊。

    体委在群里说:“运动会方阵定好主题了。每天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班上抽一个小时练走方阵。大家在主操场的跑道集合。另外报一下项目。”

    徐仪清夹在同学中间报:“男女混合400米接力、800米、跳远。”

    其他人刷屏报,手机响个不停。

    生活委员出来统计方阵的服装尺码。

    张雪和蔡雨松报M码。男生穿衣服大多从L码开始。蔡雨松个子不高,才穿M码。

    生活委员说:“L码报一下。”

    徐仪清和陈浩哲、赵嘉怡等同学一起回复:“L码。”

    陈浩哲问:“班长,开学统计校服,你不是穿S码?”

    赵嘉怡说:“L码宽松,穿着舒服。我买了两套校服,一套S码春夏穿,一套L码秋冬穿。”

    他低头单敲蔡雨松,微信转账100还他之前借的钱,抬头说:“杨跃,我11点得睡觉,你该回家了。”

    “我不想回住处。”

    “我送你到购物中心。”徐仪清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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