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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艰难的睁开眼睛，怔怔的看向近在咫尺的襄郡王。
“没想到，我还能在临死前，再见你最后一面……”她苦涩一笑，沙哑着嗓音颤声道。
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刀子似的，狠狠的戳到了襄郡王的心窝。
襄郡王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的脸色，刹那间惨白一片。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时隔多日，他终于承认了，是他对不起凤雪柔。
从他和芬儿发生了关系后，他一直都将错，归咎到凤雪柔的身上。
好像，唯有这样，他才能不那么愧疚。
唯有他站在道德有理的一方，将来他还有可能，再和她重归于好。
他内心深处，没有一日，不存在着这样的妄想。
可如今，凤雪柔的中毒，彻底让他幡然醒悟。
他真的是错了，错的太过离谱，错的好像根本就回不了头了。
凤雪柔看着伤心痛苦的襄郡王，她眼底满是迷惘。
她真是没想到，在她临死的这一刻，襄郡王居然还会为她流眼泪，还会为她难过。
她以为，他恨她入骨，早就把她给忘了呢。
如今，他所说的对不起，她真的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落得今天这个地步，说实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自己。
她和襄郡王走到这一步，她知道自己并不无辜。
人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凤雪柔是真的觉得，她也有错，她根本就没有好好的把握住这段感情。
“郡王，如果我说，我并不怪你……你信吗？”她扯了扯唇角，气弱无力的回道。
襄郡王微微一怔，根本没想到，凤雪柔会这样说。
凤雪柔的目光，渐渐的泛出几分迷离。
“从十多岁开始，你就犹如一个守护神一般，出现在我身边。年轻的时候，我心比天高，总想着要嫁给太子，成为这北楚的太子妃，成为北楚将来的皇后。”
第1380章 给我一纸休书
想起曾经的自己，她都觉得可笑。
天天都想着，要嫁给太子，要成为太子妃，从不曾多看身边的人一眼，从不想着，要珍惜身边的人。
她有错，早该受到惩罚了。
所以，她的惩罚，现在真的到了。
肚子里的疼痛，不断的在翻滚着。
她的孩子，恐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吧？
凤雪柔只觉得，身体又冰冷了几分。
她忍不住的低声咳嗽几声，咳出来的东西，全是刺目的血。
襄郡王攥着袖子，颤着手掌，小心翼翼给她擦着嘴角吐出来的鲜血。
“你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下吧，大夫马上就要到了。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会没事的……”
凤雪柔勾唇，冲着他轻声一笑。
“恐怕……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咳咳……让我说吧，有些话如果再不说，我恐怕真的没机会说出口了。”
襄郡王几乎快要崩溃，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纷纷从眼角滑落下来。
“好，你说，我听着……”
凤雪柔“你明明知道我的野心，却从未想过要放弃守护我。无论我受到了什么委屈，什么伤害，你都无怨无悔的守护在我身边保护我。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心，我是看的一清二楚。”
“我们两个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其实我也是有错的。是我太任性，生生将你从我身边推离开……对不起，请原谅我曾经的愚昧，请原谅我的无知。郡王，我如今没有别的条件，我只求你现在能给我一纸休书……”
休书？襄郡王眼底满是惊诧，他怔愣的看着凤雪柔，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明白，凤雪柔到底为什么要休书？
他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凤雪柔。
“你……你这是要和我恩断义绝吗？你居然让我休了你？”
凤雪柔抿唇，苦涩一笑。
“我只不过是想着，不想阻碍了任何人的路罢了。这次中毒，肯定是有人，看我碍眼了。”
“郡王，既然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芬儿，我愿意为她让路，愿意成全你们。所以，看在我马上快要死的份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清净，还我一个自由？”
凤雪柔的这番话，犹如诛心，狠狠的刺穿到襄郡王的心脏。
襄郡王的脸色，一阵煞白。
他冲着凤雪柔摇头：“不……我不会休了你。无论你是生是死，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没人能够代替你的位置。”
“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是我不懂得珍惜你，是我辜负了你。雪柔，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会好好的弥补你的……”
襄郡王紧紧的握着凤雪柔的手，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几乎快要崩溃，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着凤雪柔吼着。
凤雪柔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敛下。
她眸眼颇为冰冷的看着襄郡王。
“来不及了……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的……”襄郡王声音里带着哭腔，低声回道。
凤雪柔勾唇，低声嘲弄一笑。
第1381章 请你给我最后一刻清净
“如果我说，对我下毒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芬儿，你会信吗？”
襄郡王听此，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的冲着凤雪柔摇头：“不……不可能……”
他根本不相信，芬儿会做出这种歹毒残忍的事情。
这不是他认识的芬儿——
凤雪柔瞧着，他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的心只觉得一片冰凉。
刚刚，她还对他存在着一丝幻想，可现在，那丝幻想，就像是一根弦一般，蹦的一声彻底的断了。
“所以，你是相信她的，却不相信我对吗？”她沙哑着声音，笑着问。
襄郡王连忙摇头，他紧紧的握着凤雪柔的手掌。
“不，我也信你。雪柔，芬儿她……她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想要毒害你的。你肯定对她有些误会的……她那么善良温柔，根本就不可能对你下毒的。”
凤雪柔的心，隐隐一疼。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开了襄郡王的手。
“是啊，她善良温柔……而我，却是早已变成了任性歹毒。襄郡王，既然你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着她，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即将命丧黄泉，请你给我最后一刻清净，就让我这么死了吧。”
凤雪柔彻底的心灰意冷，心里一直都在淌着血。
整个人都绝望到了极致。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疼痛的肚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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