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7(1/1)
这一句打得眉飞色舞的应珈楼当头一棒,笑容凝滞在脸上,变得僵硬,瑟缩,委屈。
她不敢看他眼神,怕多看一眼就要甘心溺在沼泽里。
“我想出去,我想见见我爸妈,见见提岸。”
说完,纵身一跃,跳进深湖里。
身影在湖水里波动,沉沉浮浮,像一尾金鱼,很快游到对岸。
应珈楼为了这次划船,怕她晒,怕她坐得不舒服,特意精心布置了一番,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有发现。
好像昨夜被风吹雨打的栀子花,白色花瓣被蹂躏,散碎一地。
蹦起的水珠落入眼里,酸涩难忍。
虞晚章发现,和应珈楼吵闹一番是有利可图的。
应珈楼和她睡在一起的时候,晚上安静地躺在另一爿床边,规规矩矩,尽量让自己隐形不碰到她。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安静的空气里渐渐有了声响,洗漱一番出去,在二楼走廊上低头一看,大厅里来来回回忙来忙去的,总算是有了人的身影。
都是佣人,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出现了。
虞晚章像是在野外生长的小苗,开始吸收烟火气。
正低头看他们忙活的时候,秦叔站在客厅正中央,从晚章的角度看去并不知道他手里抱了什么。
秦叔似乎也看到了她,直起身子,举起手中的东西,朝着她晃晃。
原来是只猫,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阿斯陀。
橘色的身体上道道条条的白色花纹,靠近腹下的橘毛有被火烧焦的痕迹。
提岸和她说过,有一次厨房里烧火炉,阿斯陀就在旁边,烧饭的僧人没有注意,火势一大就燎到了它。
阿斯陀原先并不怎么喜欢晚章,大概是它的主人还在医院里,它自个儿又被人带到陌生的环境,这里只认识晚章一人。
因此对她亲热不少,病恹恹地窝在她怀里,时不时偶尔唤上几句以表自己的存在。
秦叔站在身侧,笑道:“珈楼少爷让我去灵谷寺把它带来的。”
“晚章小姐果然见到这只猫开心许多。”
开心?
一点点吧,虞晚章在心里回答。
可这样的开心和沙漠里落了一滴雨有什么区别呢?
它连暂时的止渴都做不到。
虞晚章挠着阿斯陀的脑袋,它有点上瘾,眯着眼睛慢慢仰起头。
静了一会儿,她问:“他呢?”
她醒来后就没再见过。
秦叔回她:“少爷有事外出了,他不仅让我接来小猫,还让我选几个人到屋子里,这里有几个都是在以前公寓里做过的,蔡姨也在,晚章小姐请放心。”
虞晚章低着脑袋,鼻眼干净淡漠,千丝长发。
“嗯,晓得了。”
她最近很容易嗜睡,靠在沙发上稍微发会儿呆都能睡着。
应珈楼从外头回家的时候正好瞧见。
落日金黄的余晖落在少女白皙圆润的小脚上,空气中似有金粉落下,点缀在透粉的脚指甲上。
灵动异常。
他坐过去,把玩一会儿她的脚,她都没有发现。
时光和生命力在指缝中悄然溜走,她像一朵花枯萎。应珈楼毫无应对之力,只有灵魂颤抖。
身子撕裂成两半,相互拉扯。
阿斯陀很亲近他,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地叫个不停,硬是要到他怀里,应珈楼淡漠地看它一眼,双唇病态的苍白。
手掌稍微用了点力,虞晚章身子颤抖,从梦中惊醒,她能感觉到应珈楼就在身后,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今天还开心么?”应珈楼问。
虞晚章侧卧着,看着阿斯陀这只傻猫转圈圈。
好半天才应了一声。
她能看出应珈楼在讨好她。
她也喜欢他,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她心里也跟着皱缩疼痛。
但她最爱的是自己,一直困在这里让她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
睫毛也被斜阳染成金色:“应珈楼,让我出去吧。”
她好好和他说话,和他沟通,并不想伤害他。
阿斯陀还在没完没了地转圈圈,这只橘猫太过可怜,虞晚章爬起来,从他脚边把阿斯陀捞起来。
阿斯陀四脚偏要往应珈楼那个方向拼命挠,它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不愿意去晚章怀里。
虞晚章看过去,见到他右手微微颤抖,手背上有淤青,和几个显眼的针孔。
应珈楼把阿斯陀抱过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虞晚章晚上想吃什么菜。
虞晚章看着阿斯陀在他怀里踩奶,随口道:“吃点肉吧,或者虾,想吃点荤的。”
他唇边泛起无奈地笑,一口应下:“好。”
晚饭是蔡姨准备的,虞晚章太无聊,帮她打下手,准备点辅料。
晚饭也都是家常菜,糖醋排骨,金沙虾,文火小牛肉,芦笋小炒,醉花螺,白条鱼,笋干老鸭煲。
那红光油油的糖醋排骨上洒满了白色芝麻,酸香扑鼻,让人胃口大开,虞晚章吃了一块,味道果然如想象中的酸甜。
应珈楼的胃口还是不好,只动了眼前的芦笋,短短的一根,他还咬得费劲,看起来不太好受。
虞晚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他碗里:“试试这个。”
应珈楼笑着回应:“好。”
在虞晚章的目光下,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排骨。
紧接着,她又夹了一块,看着他吃完,之后给他夹鸭腿。
“我看你这几天吃的很少,得补补。”
他微皱着眉头,甘之如饴:“好。”
老鸭肉柴,不好消化,应珈楼吃得慢吞吞,每一口吞咽对他来说都是痛苦。
“这个鸭肉好像是蔡姨从乡下带来的,说是两年的母鸭,很补。”
看着应珈楼的痛苦,她悠悠闲心,和他讲些做饭时的小事,和应珈楼痛苦的吞咽相比,她的笑未免刺眼。
终于,他忍受不住,跑向厨房,难受地将刚才吞下去的荤菜又吐了出来。
肠胃翻搅,头晕目眩。
应珈楼洗了把脸,眼角进了冷水,刺得泛红。
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应珈楼转过来,略显狼狈,想起虞晚章之前说的嫌弃他丑,他又很快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
他觉得自己浑身长满烂疮,散发臭味,不能见人。
虞晚章问:“什么时候咽食有问题的?”
之前他虽然吃得少,却从没有这样的问题。
大概从什么时候?
应该是一两个月前,她从西隐峰滚下来的时候吧。
他觉得自己脏乱得如乞子,丑陋得避无可避,生怕一说话就让她厌恶。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让她知道原因。
他横冲直撞搡来虞晚章,低着头快步走到外边,边走边喊秦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