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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看着殷九竹。
殷九竹眼前一片血红。
她想都未想,立刻把原本呆在纸箱里的小三花揣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把身受重伤的狸花猫放进了纸箱内。
小三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淘气的它安静地蜷在她的背包里,没有叫,没有闹,让殷九竹可以安安静静地给那只重伤的大猫治疗。
为了给猫咪止血,殷九竹直接拆掉头上的真丝发带,捆绑在猫咪的大动脉上。鸦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肩头,也沾上了血污,但她却无暇顾及。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和死神赛跑。
“这只猫我带走了。”殷九竹把猫咪装进纸箱,“我带它去医院。”
闻言,原本聚在旁边的环卫工人们都愣住了。
“医院?啊,是给动物看病的医院吧?”
“我听说那种医院很贵的。”
“这么重的伤,治得好吗?”
“不是说可以给动物安乐死吗,直接给它打一针吧!让它痛痛快快的走吧,别让它受罪了!”
一句句话叠在一起,殷九竹并没有回应。
她是兽医,她是为动物看病的医生。
在她正式成为兽医的第一天,就曾经发誓——
她将永远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
她绝对不会辜负每一条生命。
……
“莹姐,莹姐!”
殷九竹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狸花猫快步冲进了医院里。
正在大厅里打扫卫生的莹姐吓了一跳,赶忙扔下手中的抹布迎了过来。
向来优雅冷艳的殷九竹形象尽失,她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怀中的纸箱里有一只血肉模糊的猫咪,而她身后的背包里,一只幼小的三花猫怯怯地探出了脑袋。
“哎呀,这伤的也太重了!”莹姐惊呼。
“莹姐,这只猫必须尽快手术!肾上腺素0.1兑1,直接从药房支;你去帮我给x光机开机准备;上午还有空闲的手术室吗?看能不能帮我立刻安排一间,所有药和耗材从我这边走账!”
殷九竹一连串要求砸下来,也多亏莹姐经验丰富,能逐一帮她安排妥帖。
殷九竹抱着猫咪就往药房奔,临走前,她没忘把背包里的小三花塞到莹姐怀中。
莹姐手忙脚乱的接过猫,下意识地rua了两下,脚步追在殷九竹身后:“殷医生,其他的都没问题,可是手术……”
殷九竹顿足。
“手术怎么了?手术室排不开?”
他们医院光有常规手术室五间、大型手术室两间,因为业务繁忙,往往提前三天就排满了。
“不,手术室可以排开,我可以把今天上午的两台绝育往后排……但是人手不够啊!”莹姐急切道,“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其他医生护士都没来!”
那只狸花猫伤的这么重,初步预估除了骨盆和腿部的粉碎性骨折外,还有膀胱破裂等内脏问题。
这种大型手术至少要几个小时才能做完,就算殷九竹是超人,可以一个顶俩,但她也需要助手啊!
“谁都没在?”殷九竹迟疑了,“昨天值夜班的是哪位医生?”
“昨天没有中重症病宠,所以没有安排值班医生。”
“……”这可糟了。
殷九竹暗自咬牙,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实在不行的话,她可以先撑一段时间,等其他医生到了再进来帮忙……
就在她思索之际,忽然从楼梯那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手里提着换药篮,从地下一层的住院部走了上来。
“莹姐,早上的药都喂完了,还有什么其他杂事要做吗,我……”当青年的视线撞上殷九竹时,原本还神气活现的他,立刻熄火,“……殷老师,您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不仅他愣住了,就连殷九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
“……景旭,你每天早上都提前一个小时到医院吗?”殷九竹喃喃问。
“其实是一个半小时……”景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莹姐每天早上又要负责打扫前台的卫生,又要给病宠喂晨药,有点忙不过来。所以我就早到一会儿,帮她分担一些,也顺便积累一些经验……”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肆炫耀的事情。
殷九竹定定望着他。
几秒后,殷九竹下定了决心。
“景旭,你去换手术服。”她沉声下令,“十五分钟之后,我要看到三号手术室准备完毕,骨板骨钉和所有骨科要用到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景旭被她的话砸懵了,他足足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明白她在说什么,“……殷老师,您要带我上台?”
殷九竹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傻问题。
她抱着浑身是血的猫咪走向x光室,只留下一句话——
“这次的手术会非常复杂,我的要求也会比你想象的更加严格。景旭,这是你第一次做我的助手,别让它变成最后一次!”
第13章 案例十三 野猫案(三)
这是一场格外艰难的手术。
在上台之前,景旭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如此复杂的情况。
X光显示,这只猫的内伤情况甚至比外伤还要严重。
尾部截断、盆骨粉碎性骨折、双后肢胫骨远端关节处开放性骨折、左侧膝关节趾长伸肌腱断裂引起髌骨外方脱位四级、膀胱破裂、肾脏出血……
站在手术台旁,景旭望着这只伤痕累累、刚刚停止呕血的猫咪,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愣着干嘛?”殷九竹一边踩动手术台的升降踏板,一边吩咐,“备皮、清血、上麻醉、连监测器……这些还需要我教吗?”
殷九竹毫不间断的下达一个又一个的命令,景旭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先跟着动了起来。
他头一次跟这样复杂的大型手术,之前在学校上外科课时,往往是一个老师带着一群学生,每进行一步都会进行相应的讲解,而处置的对象往往是提前医学处死的兔子。
但是这台手术,和以往完全不同。
“深部拉钩呢?”“复位钳……不是这个,球头的那个。”“0/6的线还有吗?”“再推一针。”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讲解,只有一个命令接着一个下达。
刚开始,景旭还有些呆愣,往往她让他做什么他才做什么;但是随着手术进程加快,他逐渐跟上了殷九竹的节奏,开始学会主动思考殷九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从这一刻起,景旭在手术室里的身份不再是被动吸收知识的学生,而是要“想主刀医生所想”的助手。
当动物伤势过重、病情复杂时,救治必须要分清轻重缓急。内伤优先,看上去最严重的骨折反而是最后再处理的。
这些病况中,最难处理的便是破裂的膀胱和直肠,屎尿已经污染腹腔,出现感染症状。殷九竹精神十分集中,手术室里腥臭的味道与血污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不知不觉中,汗水把她的衣襟打湿,一滴汗液顺着她的额头流下,即将滑落进她的眼眶。然而她现在双手持着针与钳,根本无法抬手擦拭。
就在此时,一块干净的纱布贴上了她的额头,擦净了她额际的汗水。
拿着纱布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景旭默默收回手,并没有出声打断殷九竹的操作。
殷九竹甚至根本没注意到景旭帮她擦了汗,她连一秒分神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她深切知道,但凡她有一次手抖,都将迎来不可预估的后果。
直到殷九竹终于清理完充满血污和屎尿的腹腔,把膀胱缝合完毕,她才终于有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景旭适时递上两瓶葡萄糖。
殷九竹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摘下口罩几口喝完。
她刚刚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实在缺人手了才把景旭拉来助阵,在此之前他们甚至连一台常规手术都没有磨合过。
但是景旭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如此复杂的手术、如此复杂的病情,他除了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之外,后面居然能完全跟上她的思路,在最恰当的时候递上最恰当的器具。
殷九竹还记得自己刚在美国工作时,她和她的团队磨合了非常久,才能培养出默契。这是她头一次在这么高难度的手术中享受这样畅快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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