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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明白了!” 小袁恍然大悟,嘴巴张得老大。

    阎冬城带领北海道专案组成员和刑侦鉴定人员,火速赶往雀鸣山别墅。

    别墅区距离发现白勇尸体的山坡,仅有一墙之隔,换句话说,白勇就埋在别墅区的围墙外面。发现白勇尸体那天,阎冬城曾走山路去别墅四周看过,不过当时没找到申请搜查令的证据。

    现在有了范明远房产的证据,希望不会太晚……

    不出阎冬城所料,别墅区已经在动工拆迁了。几辆推土机轰隆隆运作,靠近大门的两幢房子刚刚推倒,灰土飞扬。

    “停车!” 几位警员冲上前,叫住3号别墅前的推土车司机。

    就在司机踩下刹车的霎那,轰的一声,范鸣远的3号别墅垮塌了。

    众人满身灰尘,足足过了几分钟,弥漫的灰土才沉淀下去。

    3号别墅四周长满野草,倒塌的水泥块和碎砖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别墅外围的铁栅栏围墙被压倒了半边,另一边栅栏还在,栅栏内有一堆结团的水泥砂灰,砖头木条之类的建材。看来这幢房子原先打算装修,但没有动工。

    仅仅晚了半步,接下来的取证工作变得非常困难。

    为了保护别墅内的物证,不能再动用机器挖掘。吊车吊走废墟上层的大块水泥板之后,警员们用铲子手工挖掘,挖到接近屋子内层,只能徒手翻找。

    阎冬城和北海道专案组员们全体动手,个个灰头土脸大汗淋漓,一直忙到夕阳西斜才挖完。

    3号别墅废墟挖了个底朝天,房子的门窗、台阶等都经过鉴定人员仔细查验。

    在废墟的正厅位置,找到一张压扁了的钢丝折叠单人床。厨房位置有张油腻的板材台面,还找到了变形的便携式瓦斯炉,碎裂的铁锅,以及瓷质碗碟碎片。

    有人在这房子里住过,而且自己做饭吃。

    警员们把物证装入密封包裹,准备带回去检测。

    “阎队,你看这个!” 王锐拎过一块奇形怪状的黑色铸铁。

    “铸铁火炉?” 阎冬城蹲下身,戴手套的手指伸入扭曲的炉肚缝隙,挖出一团灰粉,“炭灰!”

    “这地方没开通燃气,厨房那个瓦斯炉用来做饭,这个烧炭的炉子用来取暖!说明有人冬天在这房子里居住过。” 王锐头发眉毛满是灰尘,眼神格外清亮。

    “环保无烟木炭,” 阎冬城缓缓站起身,仔细拨弄手心的一小块黑炭,“六角圆心的长条形环保木炭。”

    “这种木炭很常见啊,菜市有卖,网上也有。”

    “无烟木炭常常让人误解,以为燃烧时没有明显的气味,就是无害的,事实上这种木炭燃烧仍会产生一氧化碳。”

    “白勇中毒的一氧化碳,有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王锐有些兴奋。

    第十章

    经过检验科和鉴定科共同验证,雀鸣山别墅找到的物证当中,的确有白勇的痕迹。

    折叠钢丝床上虽没有被单,但在钢丝缝隙中找到的皮屑,检出了白勇的DNA。说明白勇曾进入过这幢房子,并且在这张床上睡过。

    根据户型图和找到的物证,数据组3D建模还原了房子倒塌前的原貌。

    别墅前院杂草丛生,铁栅栏围墙油漆脱落,没有院门,靠墙边堆着一堆未使用的装修建材。

    打开房屋正门,门厅左右是两排落地窗,正对门的两级台阶上去就是客厅。

    根据挖掘时的层次分布,别墅二楼没有任何家私物件,钢丝床放在一楼。

    一楼只有门厅、客厅和厨房,以及一间简陋的卫生间,钢丝床就放在客厅里。客厅与厨房交接的墙边,还放了一只木头小板凳。

    厨房靠窗位置是一张三米长的板材台面柜,便携式瓦斯炉放在台面上,炉上架了只铁锅。

    锅内未洗干净的碗筷长满斑斑点点的绿霉,实验分析霉菌数据显示,最后一次使用这些锅碗是在去年四月初。符合白勇的死亡时间。

    烧炭的铸铁火炉放在床边。复原后的炉子高度约五十厘米,相当于沙发茶几的高度,四脚卷圆呈飞花形状。

    圆肚炉身和网状的炉盖上,有着细密的凹凸花纹。这是屋子里唯一一件‘像样’的物品。

    甚至过于精致,与这间没装修的临时住房以及房子里的临时用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警方正式传唤月娜酒吧的老板范鸣远。

    北海道专案组的组员都很兴奋,认为案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阎冬城却满腹心事,一再询问取证鉴定的结果,是否有新的发现。

    倒塌的房屋毁损了所有物证,除了白勇的皮屑之外,没有找到别的痕迹。

    这天中午,阎冬城和王锐提讯范鸣远。

    范鸣远坐在提讯室中间的椅子上,惊恐地望着身穿警服的阎冬城。

    “你们……去过我的酒吧?”

    “对,我们见过面。” 阎冬城在办公桌前坐下。

    王锐抱着文件夹坐在侧旁。

    “警官,你们,” 范鸣远半边脸颊上的肌肉突突颤动,“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白勇吧?”

    “白勇生前在你的别墅住过。尸体就埋在别墅围墙外面。” 阎冬城说。

    “我和白勇无冤无仇,” 范鸣远神经质地大叫,“我吃饱了撑的去杀他啊!杀人要偿命的,我不知道啊!”

    “你和白勇的妻子孙依依,是什么关系?”

    “孙依依那女人,我早就厌烦死了!”

    “白勇的葬礼之前,孙依依去找过你?”

    “是的,她来找我,哭哭啼啼,说白勇的尸体找到了,是真的死了,她以后想和我在一起……可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啊!她哭闹了一晚上,给了她两万块钱才打发走。”

    “你和孙依依什么时候开始有不正当关系?”

    “不正当关系?” 范鸣远眉眼紧拧,“我和孙依依好的时候,白勇还不知蹲在哪个旮旯拉屎呢!后来孙依依喜欢上白勇,找我谈分手,老子只给她一个字,‘滚’!谁知她婚后寂寞,又跑回来勾引我,我本来已经有了女朋友,差点被她给搅黄了!”

    “白勇长期在你酒吧唱歌,你们称兄道弟,这怎么解释?”

    “是孙依依介绍白勇来我的酒吧,我没办法拒绝啊!白勇那人我接触后觉得不错,就交了他这个朋友。至于孙依依,我一直想和她断绝来往,我又不缺女人,何苦同她纠缠,可是……”

    “可是你们有孩子?”

    “我……” 范鸣远一愣,随即双手抱头,“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低声哀嚎,“都是孙依依陷害我,我对不起孩子啊,我对不起白勇……”

    “这件事白勇知道吗?”

    “不知道吧?”范鸣远猛地抬头,张大嘴巴望着阎冬城,“要是知道了,白勇还能和我称兄道弟?”

    “婚前呢,孙依依婚前同你谈过恋爱,白勇知道吗?”

    “这事我没在白勇面前透露过。不过当初我和孙依依谈恋爱,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别人会不会告诉白勇,我不敢保证。我感觉,白勇既然娶了孙依依,应该也不会在乎婚前的事?”

    “你和孙依依旧情难了,白勇的存在,事实上妨碍了你们。” 阎冬城注视范鸣远。

    “嗯,” 范鸣远迷糊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忙不迭摇头,“不不不,白勇不是我害死的,真的不是我!我要害他,用不着那么麻烦啊,在北海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推进水里就完了。你说我先把他骗去日本,又带回来害死,还把尸体埋在自己的别墅附近,我傻啊我?!”

    “推进水里?你对北海道的地理环境很熟悉,经常去吗?”

    “没有,我哪去过什么北海道,以前也就是跑船,又没上岸去过。”

    “跑船,运人吗?”

    “运……” 范鸣远一激灵,心里懊悔不已,恨不得把自己刚说的话咽回去,“那,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我那时才十八九岁,在沿海打工,只是个打工仔,在船上打杂的。”

    “周围的人,有谁知道你跑过船?”

    “二十年前离家外出打工,在沿海做苦力而已,又不是什么风光的经历,我一般不会拿出来说。有时候喝多了,说漏嘴,也就是比较亲密的人知道。”

    “你在雀鸣山那套别墅里住过?”

    “没有。”

    “为什么放张床?煤炉木炭你自己运过去吗?”

    “没有啊?” 范鸣远睁大红肿的眯缝眼,“那房子接房后,我就没再去过,本来想炒一把,结果砸在手里卖也卖不掉。孙依依要给孩子,我就过户给了孩子。那地方荒郊野岭,谁没事会去那里住!”

    “拆迁你知道?”

    “知道啊!是我带孙依依和孩子一起去签的拆迁协议,” 范鸣远有些得意,“我这人啊,别的没什么,就是有财运。以为这套别墅买亏了吧,现在居然政府出面拆迁了,说是要重建雀鸣山的生态环境。我买房子的钱拿回来不说,还小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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