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0(1/1)

    “这辈子帮我的人很多,帮你的人也会很多,没有谁能一手遮天了,你明白吗?”

    沈路垂着眼眸看她,心里密密实实的阴霾一点点被驱散。

    “嗯,我信你。”他哑着嗓子开口,眼里泛起血色。

    这场罕见的涉及了上百号人的质证持续了足足一个上午,到后来警察和教育局的人扛不住了,想疏散学生,却被学生们坚定地拒绝了。

    每一个坚定排队等候的学生都知道,或许在 TA 的身后,就藏着一个真正需要这个机会的受害者,TA 退缩一步,那真正的受害者就会暴露一分。

    于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梗着脖子站得笔直,哪怕是班主任亲自来领人,也没有一个人回头。

    到后来,年级主任陆老师亲自出面,打发走了各班闻讯而来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一向严肃的脸上泛起慈和的笑意。

    “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带出来的好学生。”

    她背过身,轻轻擦了擦眼角。

    古鹤被带走了,学校方面出于降低影响的目的,只简单出了一份开除严重违规实习教师,并永不录用的通告,而更严重、更客观的惩罚,会在法庭的判决书上体现。

    更有消息灵通的学生,从古鹤的母校官网上找来了违纪开除学籍,取消学位证书和学历证书的通告。

    古鹤即将面临的,是不知多久的牢狱之灾,以及出来以后没有学历、没有教师资格证、被工作单位永久拉黑的美好人生。

    那台藏着成年人对未成年人肮脏心思的笔记本里,再也不会多出一张照片。

    多年之后,也不会有人再在深夜里喝醉,为自己被毁掉的人生放声痛哭。

    这世上有古鹤这样的恶魔,也有少数邢玉岩和她的拥趸们那样怯懦不前,并且引以为豪的自私者,但更多的,是一群藏在默默无闻的皮囊底下,有着一颗闪闪发光,愿意见义勇为之心的美好少年。

    但小路哥不是少年。

    小路哥正被小白老师堵在家里监督洗衣服。

    “不行,没洗干净,还有血渍。”

    小白老师十指纤纤,像一个挑剔的主家,对着衣服的衣襟部位指指点点。

    沈路叹口气,第六次打上肥皂,笨拙地用力搓洗。

    “真的洗不掉,我不要这件衣服了行不行?”

    小路哥一身力气,真的没有用在洗衣服这种技术工种上过,平常他和沈晴的衣服都是一股脑胡乱塞洗衣机里洗的。

    “不行。”宋君白蛮不讲理,“只是一小块血渍,不能因为这一点点浪费一件衣服。”

    小白老师语重心长:“路哥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了,但咱不能忘本,哪有衣服没穿坏就扔的道理?你这样会给沈晴起一个很不好的榜样作用懂不懂?你愿意看着沈晴将来长成一个骄奢淫逸的二世祖吗?”

    沈晴在旁边骄奢淫逸地开他的电动小汽车,巨大一个,开着小汽车甚至后面还能站一个宋君白。

    “小白姐姐,上车我带你兜风。”

    真不错,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开车带女孩子兜风。

    沈路脸色一黑。

    宋君白这就是借题发挥,明明就是醋了邢玉岩的所作所为,偏又不明说,非他妈压着小路哥洗衣服,让他把衣襟上邢玉岩断指甲留下的血渍洗掉。

    小路哥有苦说不出。

    只能化悲愤为力量。

    嗤啦——

    衣服被他硬生生搓出一个豁口。

    沈路:……

    宋君白:……

    沈晴小瘸子在旁边大呼小叫:“哥哥骄奢淫逸!浪费可耻!”

    第四十五章 风雪归人

    这一年的春节过得比较平淡,沈路年前又去了一趟莫斯科,“绣色”在开年初八有一场国风大秀在成都举办,宋家爸妈只除夕赶红眼航班回来吃了个年夜饭,凌晨又赶去了成都。

    大年初一早上,宋爷爷在院子外点了一挂三千响的大地红,宋君白起来看见的就是一地红色碎纸,硝烟味儿弥漫了整个小镇,远处还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年味浓厚。

    沈晴也住在宋家,还带上了他的电动小汽车,宋君白给他在小汽车里放了满满一包糖,一大早就开着小汽车出去给邻居拜年了,一圈下来,小汽车里的糖不仅没少,还多出来一倍。

    宋爷爷没有兄弟姐妹,宋奶奶是外地的,在镇上其实没什么亲戚,两人一把年纪,这些年宋爸爸宋妈妈也为镇上修桥铺路做了不少事,宋家二老在这里也算有几分名望,再加上宋爸爸开厂,带携了不少乡里乡邻的,因而每逢过年,登门拜年的人倒是不少。

    小镇规矩,要给上门拜年的晚辈准备茶点和糖水蛋,宋君白别的不会做,煮糖水蛋的手艺倒是相当不错。

    大锅土灶,水烧得滚开,用勺子划出漩涡,鸡蛋依次磕进去,滚烫的水温让外层迅速凝结,随着水流缓缓旋转,不粘锅不黏连,煮三分钟,外边滑嫩内里还是溏心的,这时候口感正好。

    大碗里搁大块的土红糖,先浇上一勺热汤化开,盛两个鸡蛋,便是一碗甜滋滋的糖水蛋。

    先后来了几波拜年的人,宋君白跟他们不太熟,但还是耐着性子寒暄了一会,从前她在小镇过年的时候,也有乡邻来拜年,但宋君白性格冷淡,也并不觉得这种家庭交际需要自己出面,因而往往打个照面就回了房间。

    从前宋君白虽然不在意自己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乡邻心中的形象,但其实也大抵知道评价并不好。

    而从前的这个年关,对她,乃至对整个宋家来说,都非常糟糕。

    父亲得罪了莫名其妙的势力,受伤入院,工厂倒闭,曾经提携过的乡邻趁着年关上门要债,宋家二老守在老家,只能干着急,却帮不上半点忙。

    他们拿不出钱,这些乡邻便什么话都有,恰逢年前又出了余秋的事情,这四面漏风的小镇上能有什么秘密呢,有男生为了宋君白争风吃醋跳河寻死这种八卦对于平静的小镇来说可太刺激了,茶余饭后不拿出来说一说怎么行,不仅要说,还要添油加醋加上自己的臆想润色一番。

    “你家儿子欠钱还不上来,你家孙女不是有本事吗?她都能让人家男孩子为了她跳河寻死了呢,果真是城里来的人尖子,像我们家姑娘就做不出这种事来。”

    小镇上的妇女没什么善恶观,欠了钱吃了亏,便顾不得别的了,什么话难听便把什么话往宋家二老面前说,刺得越狠,他们心里那点委屈怨怼,便能舒坦一些。

    而至于这些会对宋家、对宋君白产生什么影响,他们只会理直气壮地想——

    欠钱不还的是他们家呀,这不是活该吗?我也没有造谣,这不是他们家姑娘自己做出来的丑事吗?还不让人议论啦?

    宋君白去厨房继续煮糖水蛋,听着客厅里宋爷爷中气十足地与人谈笑风生,透过氤氲的水汽,强压下心里的不快。

    如今时过境迁,从前那些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于因为最近一年来公司的成功转型,宋父提携了更多的乡邻到公司工作,使得这些人对宋家二老愈加地恭敬。

    宋家二老勤劳朴实一世,如果用利益能够买得一世的粉饰太平,宋君白觉得也是值得的。

    但她的心里是藏着怨愤的,外头拜年那些人,他们朴实的笑脸之下,藏着怎么现实又刻薄的灵魂,她是知道的。

    但她不是当年只会直来直去的少女了,如今的她也会懂得虚与委蛇,懂得经营面子功夫,她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前不久又刚刚因为古鹤的事情收获了大把的赞扬……

    “小宋今年没有回省城过年呐!小宋还会煮糖水蛋呢这我得尝尝,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学习不如你,家务也不干,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宋不止学习好,人缘也好,不愧是宋总的女儿啊,情商就是高。”

    “那个什么实习老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造孽的,多亏了小宋你啊,我都听儿子说了,嗐,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然也学会见义勇为了,这都是小宋你树立的好榜样啊!”

    ……

    宋君白拿捏着合适的笑容一一应对,给出恰到好处的谦虚态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等到了晌午,拜年的人总算走差不多了,宋君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把在院子里玩的沈晴叫回来准备吃午饭。

    四个人坐在小饭桌上,不比上午拜年的热闹,乍一看有些冷清。

    宋君白给沈晴剔鱼刺,她心里有些烦躁,没有开口说话。

    宋奶奶先开了口:“唉,明年咱们还是去城里过年吧!”

    宋爷爷也点了点头:“是,虽然城里没什么年味,但是清净,这人来人往的,我看小白也被吵得够呛。”

    宋君白愣住,继而把剔干净鱼刺的肚腩肉放进沈晴碗里,垂下眼道:“我就是不太习惯,没事的,我挺喜欢在这边过年的,初五不还有庙会么,还可以陪奶奶去听黄梅戏。”

    宋奶奶语气怪道:“啊哟,你这孩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没东西看,我才喜欢看村戏的,现在上网随便一搜,那些拿过梅花奖的演员唱的戏不比村里唱得好多了?”

    宋君白:……?

    宋爷爷接口道:“就是,再说去年咱们过年,你爸带咱们去那个电影院,那大屏幕,看电影多舒服!”

    沈晴放下嘴里的鱼肉强势发言:“我喜欢看超级英雄!钢铁侠哒哒哒!”

    宋君白:……

    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自己才是被迁就的那个老古董。

    宋奶奶给宋君白盛了一碗汤,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心太重,总想迁就别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不喜欢跟那些人打交道啊?”

    她放下碗,力道有些重,语气豪迈:“要我说,你就该干啥干啥去,别搭理他们,你又不图他们什么,现在是他们在巴结我们家,你是咱们家的宝贝,凭什么你委屈着自己去讨好他们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