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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你怎么还不明白?如今再出发去代州运送粮草的队伍又出了事,整个京城都是岌岌可危,外有胡狄,内有叛徒,难道我身为皇子,在这等时候竟还要沉迷小意温柔吗?况且我本无意,又为何要耽误顾萱呢?”
“怎么会是耽误呢?”顾萱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委屈。
顾毓秀彻底震惊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儿子:“谚儿,你,你怎么会这么想,与萱儿成亲,这也是在帮你啊,有你舅舅在外帮衬,不是更容易做事吗?”
“更容易?”林谚冷笑了一声,“母妃,舅舅只怕都要自身难保了,侯府是母妃的母家,我自然要尽力相助,可我首先是大乾的皇子,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徇私的。”
“林谚!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顾毓秀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儿臣知道,儿臣再清楚不过。”林谚忽然向自己的母妃行礼,“儿臣是母妃的孩子,可儿臣又是皇室之后,儿臣理应为百姓思量,而非囿于一己私利,反而做出鱼肉百姓的昏聩之事。母妃,儿臣心意已决,还请恕罪。”
他郑重地行过那一礼,而后起身,迈着比从前都更坚定的步子朝大殿外走去。
顾毓秀攥紧了手:“林谚!你给我站住!”
只是那一向最是恭顺的大皇子,却始终向前,不曾回头。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可以妥协,林谚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
燕远从关押丁陆仁的营帐中出来时,天色已尽黑。
审了三日,到底还是用了些“非常手段”才让他终于找出了那被某些人刻意隐瞒起来的蛛丝马迹。
呼啸的北风穿过大营,只有巡逻的卫队走过,发出兵器碰撞的声音。
冷风让他因审问而气血上涌的大脑变得清明许多,有了眉目,就差从那些故纸堆中翻出证据,把四年前害得他的至亲埋骨海崖山的真凶绳之以法。
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影响望月关的战事,还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才行。
燕远沿着大营向东,一路走到临近东边的一段城墙。
这里的城墙可以算整个望月关城墙的附属,只有并不太长的一段,主要是为了瞭望关外的情况。
也许是太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燕远沿着石阶登上修建在高地上的城墙,夜晚驻守的士兵主要任务是瞭望敌情,在这段城墙上并没有很多,他沿着城墙向西,入眼是夜里群山起伏的脉络,倒是罕见地有了些属于自己的安静时间。
按丁陆仁所说,他也是奉命干出那些叛主求荣之事,可他只知道京城的一个大人物与周新吴有来往,却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按他的说法,这四年间,周新吴一直都与京城的那个人有信件往来,关键就是这些信是否被销毁,以及若有留存,又都放到了什么地方。
莫名地,燕远想到了五行谷。
修建五行谷的银两出自当初工部给锦州拨的银子,这些是能看见的地方,由罗向全一手操办。可当年本驻守代州的余世缨将军,却是在失踪之后,到了五行谷中,这暗中操办的人,会否就是与周新吴联络的那个人呢?
一个可称得上呼之欲出的答案,让燕远忽觉这冬月里的寒风格外刺骨。
倘若他的推测都是真的,那么也许当年的代州根本不是被一派人掐住了命脉,而是先后有两派人,在不遗余力地将这个地方围成一个孤岛!
“少将军。”
燕远猛然回头,一拳已经打出去了,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收力停在那人面前。
“你?你怎么在这!”
一身夜行衣站在阴影里的,赫然是本该在京城的殿前司副指挥使许之诲。
“我奉命隐藏身份保护公主。”
他的话很简短,但是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燕远微微思考便能明白。
“圣上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是怀疑京城。”
“你不该现身,但现在却现身了,知道了什么?”燕远问。
他与许之诲私交甚笃,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丁陆仁说的那些旧事,他好像根本没办法全然相信这位曾经的朋友。
许之诲微微皱眉,他感受到了,不过这并不要紧。
“金鳞卫的人可以送消息回京城,我想你很需要。”
“既然可以,为什么现在才说?”燕远冷笑。
许之诲平静地道:“因为这条路,连金鳞卫也是刚刚打通。”
燕远的目光陡然变化:“你的意思是整个代州其实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四年,足够一个势力盘根错节,而你现在想要动其根本,若不能跳出这一个势力范围,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燕远沉默了片刻。
他无比明白许之诲所说,他自从到了代州,在查四年前一事上就是举步维艰,不管是想找到当年的卷宗,还是找到本该被镇北军保管的战报,所有的案卷都以各种各样的原因遍寻不得。
他身处局中,若要破局,跳出其外,自然是最快的办法。
“忠勇侯。”他终于抬起头,向许之诲说了这三个字。
许之诲眸光微深:“他的好儿子手底下的人出了事,恐怕已经自身难保。”
“不够。”燕远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来,“他牵扯的地方,也许不只代州。”
“我会把消息传回去,尽量坚持到你处理了关外那个。”
“好。”燕远郑重地点头。
城墙的西侧,此时在寒风里却传来一个不太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燕远!你在那里吗?”
是林悠的声音,燕远神情蓦然变了一下,甚至来不及与许之诲再说些什么便连忙转身看过去。
原本昏暗漆黑的城墙上,此刻远远出现一盏豆大的灯,她雪白的斗篷,在夜色中明朗温柔。
许之诲瞧见那一盏灯,未再多说什么,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重新隐没进夜色之中。
燕远急急地迎上去:“你怎么来这里了,山上风大。”
“他们说你在这,我就来找你了。”林悠一张小脸都已冻红了,却是扬起头,朝他笑得灿烂,“你看,这个地方能瞧见月亮呢!”
第100章 射天狼 燕远,生辰快乐!
寂静而高远的深空, 像是笼罩在群山之上的巨大棋盘,上面是稀疏星子组成的棋局,还有一轮明亮的弦月, 似娇羞的琵琶女一般,半掩娇颜。
林悠拉着燕远的手,兴奋地眺望着那在高空之中格外明亮的月亮:“宫里没见过这么亮的月呢, 倘若是月圆之夜,那该多亮啊。”
燕远侧脸看着她, 夜里太冷, 她的小脸冻红的, 鼻尖也红红的, 可她笑得却格外灿烂, 好像自从来了代州她都没有这样高兴过。
燕远看着她的样子,好似不自觉地就暂时忘记了那些旧案带来的烦恼, 他笑道:“月圆的时候,能把山脉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晰。”
“多希望我也有机会看一看那样的月亮。这里叫望月关, 是不是因为这个呀?”
燕远为她紧了紧斗篷,又将那毛绒的领子立起来, 将她的小脸包裹在里头。
“据说这里自古就是军事重镇, 是要屯兵的重要关口,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 那些出征的将士,长年累月驻守在这里, 见不到家人,兴许收到一封书信都难,每每四年家中亲人,他们便会登上高高的山峰, 仰望当空的明月。”
“是因为古人诗中都说明月代表相思吗?”林悠问。
燕远笑了笑:“也许吧。虽然身处两地,但却能和亲人共同仰望同一轮月亮,也算是遥遥寄托了心思吧。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被称作望月关。”
林悠转过头看向他,不知是不是边关的风也比京城更烈,他的眉眼之中,似乎有更多的刚毅。
她突然心有所感,柔声问道:“那你呢?你也会在思念亲人的时候,来这里看月亮吗?”
燕远微怔了一下,视线从遥远的月亮落回她的身上。
她的眼眸在月光下似乎格外明亮,许多珍贵的,他无比想念的情感,在此刻,从静谧的夜里悄然生长。
还未曾听到他的回答,林悠便忽觉鼻子一酸,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她看着面前的燕远,忽然就想到了前世,他在望月关的六年,是不是也有无数次,这样站在城墙之上,顶着寒风,遥望一轮满月呢?
他该是在怎样的孤立无援之境里,生生坚持了六年之久呢?
“悠儿……”燕远发觉她好像哭了。
林悠忽然踮脚,倾身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会一直陪我看月亮的对吧?”
“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问?”燕远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整个人像是僵硬在原地一般,动都不敢动一下。
“雪停了,胡狄人还会再来,燕远,就算是为了我,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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