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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字营的几个跟随他的兵士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们的少将军,不管对方是胡狄人还是大乾的商人,总要上前问问才是啊?

    整个马队停了下来,林悠反应了一下,方抬起头来,透过飞雪,看向远处。

    林悠瘦瘦小小的身影像是要被鹅毛一样的雪片给包裹住了似的,可她却牵着马一步一步坚实地走着:“死在路上也得去。”

    第二日一早,葛成海是被驿馆里的小二叫醒的,那小二急得说话都像要打了结巴。

    这话是对葛成海说,也是对林悠的提醒。他们这一路几乎从追杀中过来的,林悠明白,这路上的任何人,都不是完全可信。

    她注意到林悠一瞬的僵硬,看向葛成海开口道:“我们就是做生意的,朝廷怎么样,我们管不着。”

    从前在京城,外头下再大的雪,她的定宁宫里拢了炭火都还是暖暖的,这还是宫里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宫人克扣了她的银丝炭呢,倘若如从前的罗贵妃那般,整个屋里说一句温暖如春也不为过了。

    如今这样的冷,才是冬日真正的寒冷。

    可就在宣州营士兵也抽出自己的刀剑,准备拼死保护这些粮草之时,他们忽然听见前方那少女满含着不安、欣喜和试探的声音。

    不只是那葛驿丞说镇北军有个少将军受了很重的伤,更是这整个青林驿,总让她有种忽略了什么细节的感觉。

    林悠裹紧了衣裳,牵着马跟着江孤月走在前往兴平郡的小路上。

    山原已被白雪覆盖,而那白雪之中,却是突兀地出现几个披坚执锐的身影。

    “悠儿……”燕远彻底怔住了。

    *

    江孤月看着前方的路,目光冷肃:“是场大雪,今天到不了,我们也许会死在路上。”

    林悠看到了那杆熟悉的银枪,她记得,那杆银枪有个名字,叫孤星。

    可当日夜里,她却冥冥中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在寒冷里走了一夜,若非江孤月和宣州营的士兵更有经验,半路上拢了火堆强行让她暖了暖身子,只怕今日天亮,她倒要冻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在走到距离那队人马十余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一时之间竟不知是不是饥寒太久,出现了幻觉。

    “驿丞,那,那住在二楼的人,已经不见了,马也不见了!”

    这一夜过去,林悠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了。她很累,很冷,还有些饿,唯有脑海里的一个念头,支持着她一直走下去。

    可是雪却越下越大了,甚至地上已积起了新雪,队伍走过,留下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又很快会被飘落的雪片重新掩盖。

    林悠从来不知道,原来冬天可以这样冷。

    就快到了,兴平郡在海崖山里的高地上,背后就靠着望月关,她已经走了很长的路,绝不能倒在最后一步上。

    那葛成海见这姑娘是个用剑的,微微缩了下脑袋,倒确实不敢再问下去了,他于是又换了别的话题:“今年冬天冷呢,上头兴平郡挨着就是望月关,你们去了兴许能遇见镇北军呢,他们在那守了一个月啦,将士们连代州的家都回不得。你们从宣州来,可听说什么动向没?我可听说上头有位少将军受了伤,很严重哩,朝廷也不派人来支援支援。”

    “燕远,是燕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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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崖山呼啸的夜风里,一队人马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离开了青林驿,继续往兴平郡而去。

    她的手早已冻僵,几乎没有知觉了,头上戴了兜帽,可那寒风还是钻进衣裳的缝隙里,将她的耳朵冻得冰凉。

    还是展墨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这不是……公……”他不敢把“公主”那两个字说出来,只能急得原地跳脚。

    天气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天亮时,已能瞧见满天飘下细细的雪花。

    葛成海见他这话说了,那几人该吃吃该喝喝,便有些讪讪地接话道:“倒也是,不影响做生意。”

    淳于婉曾告诉过她,兴平郡离代州城算不得多远,她都绕过代州城这么久了,那兴平郡,想来应该马上就到了吧?

    她说出这话时,听不出一点的感情,仿佛死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悠身上时,却罕见地多了几分复杂。

    热汤泡饼算不得什么好饭,但对于吃了几日冷干粮的林悠几人来说,算是难得地改善。北地的冬天天寒地冻,太阳落山后尤其寒冷,林悠本是打算在这个青林驿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再走的,宣州营的几个士兵也该好好歇歇。

    二更天,林悠叫醒了江孤月。

    那几人好像正往他们这边来,也像江孤月一样,拿着武器做出应战的准备。

    江孤月虽不知林悠具体的安排,但一月的相处,她多少能猜到,林悠铁了心要到望月关,八成跟望月关的什么人有关系。

    屋外北风呼啸,屋内林悠听见葛成海的话,拿着汤匙的手僵了一下。

    “等等,有人!”江孤月忽然拔剑而出,挡在林悠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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