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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过半百的帝王坐在那里，不经意间有一丝未能被好好隐藏的疲惫流露出来。

    “儿臣万万不敢！”林谦见父皇把戒尺扔了，连忙过去跟林悠跪一块，表起忠心。

    她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想改变前世的结局吗？倘若她自己不能去，谁又能帮她呢？

    林慎看着长子次子都跑来阻拦，到底没能狠下心将三个子女都教训一通，他甩开林谚和王德兴，把那戒尺一下扔在了地上。

    “朕看朕不好好教训你，你是长不了记性了！”

    王德兴更是吓得不敢说话，想去收拾地上的瓷片，可看着圣上的样子，又收了那心思，低眉敛目大气不敢出地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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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兄，二皇兄，有办法可以让我出宫，跟着押送粮草的队伍去代州吗？”

    “乐阳妹妹，代州战事在即，再危险不过，你怎么会想去那里呢？”林谚也是大惊。

    终归是没能让她母亲带在身边好好教养，这才养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就算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常有些惊世骇俗的主意，但是敢往外头跑这种事，还是有些太出人意料。

    他总算明白父皇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哪有一个公主去押送粮草，还要跑到边关的？

    “好好在宫里待着，别想那些铤而走险的事。”林慎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终究只说出这么一句来。

    林慎说着，竟然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根不知什么时候搁在这里的戒尺来。

    可是她既然猜到在粮草上会出问题，又如何能放心地不去管这件事呢？

    “乐阳妹妹，你哪里难受，告诉兄长，兴许兄长能帮你呢？”林谚瞧见妹妹的模样，心里也有些着急。

    林慎皱眉：“你们到这来做什么？”

    他冷着脸，未将感情表露出一丝一毫，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都回去吧。”

    “父皇，使不得！可使不得！”眼见着父皇手里拿着柄戒尺，林谦也顾不得什么行礼不行礼了，冲上来就抱住自己父皇的胳膊。

    林慎是真的生气了，他早就和这小女儿说过，让她安心在宫里等着，可她就是不听，屡次出宫他都让许之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是去代州，这么远的路程岂是一个公主可以忍受的？

    林慎看着那三人跪在那，又见林悠仍旧默默掉着眼泪，心内又不免心疼。

    前世燕远在代州六年，焉知最后功败垂成是不是就是因为当年京城一片混乱，运去代州的粮草出了问题？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代州战事紧张，京城也根本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安全。

    到底是林谚还算冷静，他连忙行了礼道：“儿臣听说乐阳妹妹在此，心里担忧，便贸然前来。父皇，乐阳妹妹年轻，也不知外面危险重重，难免有疏漏之处，还请父皇念在她及笄不久，所知甚少的份上，莫要怪罪于她。”

    “什么？”林谦像是被当头劈了一道惊雷似的，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又连忙捂着自己嘴，压低声音，生怕让人听见，“你要去代州？”

    林谦察觉到了妹妹的心情并不好，跟着走了一截，还是没忍住问道：“乐阳妹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悠茫然地走出一段路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两位兄长。

    “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有主意了，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王德兴跟在帝王身边几十年了，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要是这会不拦下来，到时乐阳公主受了罚，圣上心疼了，最后这锅总得到他这个没有劝解的总管太监身上。

    那戒尺是前几日教训兵部办不好事的官员时寻来的，乐阳公主一个小丫头哪里受得了啊！

    王德兴瞧见了，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圣上息怒，可莫要气坏了龙体。”

    可林慎正在气头上，哪里会听？越过王德兴，那戒尺就要招呼到林悠身上了。

    林慎看见林悠哭了，他是帝王，却也是父亲，他心疼这个小女儿，可一边心疼又一边越想越气。

    天气冷了，从养心殿出来，抬眼便是满目萧条。

    他连忙冲上前拦着，圣上对乐阳公主如何，旁人看不明白，可他王德兴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想起了许之诲和金鳞卫暗中传递的消息，此前他一直派人查的慢香萝真正的来源有眉目了，就是那些胡狄商人，而那些胡狄商人，自然不是仅凭自己就能入大乾如入无人之地。

    平日圣上不关心乐阳公主，可有什么东西总忘不了这小公主，能让圣上自己想起来的，那才是圣上真正在乎的人。

    他听见景福说圣上在养心殿跟乐阳妹妹生气，可吓坏了，都没顾上同母妃说就赶紧拉着大皇兄赶了过来，还好赶上了，也不知乐阳妹妹这是要做什么，竟惹得父皇这么大的气。

    两世的印象里，林悠记得父皇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地教训她。

    正这时，殿门砰一下被人撞开，林谦推着林谚从外头闪了进来。

    林悠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其实想到了父皇会不同意，但她想着，兴许她解释了，便有机会改变呢？可如今这一遭，显然父皇是一定不会让她跟着押运粮草的队伍去代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