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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秋荷笑道:“咱们大乾自来驸马不担要职,那燕远是镇北将军之后,倘若他日后去了北疆,对父亲的大计可是多有阻碍,只是他要当了驸马,那就由不得他了。”

    “那林悠从小与燕远混在一处,让燕远当驸马岂不是顺了她的意?”林思才不管什么驸马能不能去边关,她就想着不能让林悠如意。

    罗秋荷懒得解释,只同郭嬷嬷道:“嬷嬷想法把这消息送出去,燕家人定是巴不得打起来,父亲若能利用好这件事,那就是兵不血刃干掉了燕家唯一的希望,这可比和忠勇侯府那群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争论有用多了。没有领兵的将士,想打也打不起来。”

    *

    大乾京城分外繁华,但好茶好酒却未必在最大最好的酒楼里。

    寻常巷道里一间普通店面,不过二层的小楼,此刻却是几乎客满,酒香味好像要顺着风飘进每个人的鼻子里似的。

    已是午后,燕远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慵懒的行人,左手里一只酒盏,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转着。

    对面的商沐风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叹了口气:“都快一个时辰了,你们天风营何时这么闲了?”

    燕远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我答应了等她消息的,且这是帮池将军的忙,没人会来怪我。”

    商沐风无语地摇摇头,举杯将清酒一饮而尽。

    他身上宽袍广袖好像与一向精干的燕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随着他的动作,袍袖吹落下来,越发显得散漫。

    “那可是公主,若要出宫一趟何其不容易?又不能像从前有你们几个领着,你确定能等得到?”

    “她不来,也会让她身边的人来的。”

    “这么笃定?”商沐风笑看着对面的人,见他此刻的样子,又想起那日在圣上面前他义正言辞的模样,不免觉得有趣极了。

    燕远却压根没发现好友精彩的表情,他信心满满:“自然。”

    商沐风轻挑了一下眉,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次开口,倒是少了几分说笑的语气。

    “她可是及笄了,你想过总这么与她见面,有什么后果吗?”

    燕远那转着的酒杯一下停了下来,他脸上原本的笑意僵了一下,视线从窗外收回到商沐风身上,自己也坐正了。

    “你好像有话想说?”

    “我以为那日宫宴回去,你若问过老夫人,该是清楚明了的。”

    他们是挚友,正因是挚友,所以有些话说得比旁人要更直白。

    燕远不耐烦应付朝堂上的事,但商沐风不一样,他是文臣,既是文臣,自然更清楚“礼法”二字的重量。

    他作为好友,虽不在乎这些,但燕远是燕家后人,是始终被人盯着的带着燕家光环的人,旁人只看结果,可不会管什么难言之隐。

    燕远垂下眼帘,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商沐风的话。

    他心里朦胧地明白祖母和商沐风的意思,可他实在想不出这事还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你知道。”半晌,他憋出了这么一句来。

    商沐风无言看着他,他当然知道,四年前望月关一役,燕远一夕之间失去了祖父、父亲和兄长,就算从那之后燕家成了整个京城无出其右的功勋世家,可丧失亲人的痛,哪里能那么轻易放下。

    驸马不涉朝堂,横亘在他与那个小公主之间的,又何止是君臣身份?只怕,还有一个迟来多年的真相。

    “我只是不想看你,逃避你的内心。”商沐风抬手,拍了拍燕远的肩。

    燕远忽然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我与乐阳情同手足,不会变的。”

    商沐风拍在燕远肩上的手突然顿住了,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颇有些报复之意地说道:“真的吗?我赌你迟早后悔今日所言。”

    燕远撇嘴:“赌就赌,赌什么?”

    还不待商沐风回答,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隔间外,响起了敲门声:“客官,春秋酒到了。”

    燕远闻言一下站了起来,也不赌了,颠着步子朝那边走了过去:“她来了!”

    第8章 小书童   他看到燕远身侧的手,已经攥成……

    门开了,一阵酒香顺着风吹了进来,燕远却一点没被吸引,他兴奋地看着那端着酒的“小侍从”,低声道:“你来了!”

    那“小侍从”并未答话,点了下头,这才含笑钻了进来。

    燕远将门掩上,跟着她走进来:“这春秋酒味道更甚以往!”

    商沐风瞧着他的样子,无奈笑了一下。

    “公主殿下。”他还是极重礼的,便是林悠一副小二打扮,可该称的“公主”,商沐风一句不会落下。

    林悠将酒搁在桌上,笑了一下:“商大人不必多礼。不是在宫中,我也不是以那等身份出来,那些繁琐的虚礼,都省了才好。”

    商沐风虽这般与这位小公主相见的次数不多,但托了燕远的福,倒也算不上很少。

    甚至他都已习惯了这种不太合规矩的见面,并对此没有了心理障碍。

    林悠这么说完,三人便在桌边围坐下来。

    燕远也不知怎么了,这回见她,就觉得心里跃跃欲试,只想跟她说话。

    他思量着有商沐风在,总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便开口道:“如何?可有什么消息?”

    可商沐风又是何等敏锐的人?燕远那人一向最不喜欢朝中论辩,便是为了池将军来问,又哪里会如此殷切主动?不过是因为带消息的人罢了。

    商沐风也不揭穿,含笑看着那二人。

    林悠倒淡定些,缓缓开口道:“父皇一向慎重,胡狄人还未曾前来,不知他们的详细,自也不好做出决定。不过我与父皇聊及几句,父皇言语之间倒是并不想低头。”

    “那就是要打呗?”燕远问。

    林悠却摇摇头:“也不尽然,倘若胡狄有心和谈,愿意朝我们大乾俯首,依我之见,父皇并不想陷百姓于战火。”

    “胡狄若是真有心俯首,四年前就该低头了,这些年不过左右逢迎,哪有诚心?”燕远轻哼了一声。

    他当年是亲眼见过胡狄人的,就算兄长不让他出关,可那年战争打得激烈,便是代州城内也有波及,他看到过胡狄人有多猖狂野蛮,自然不会相信那样的人会甘心臣服。

    “对付这种人,除非把他们打服了,让他们不敢进犯一步,不然,就照如今代州时常被骚扰的境况,过不了多久,那群蛮人就会得寸进尺了。”

    说到这,燕远又皱眉:“只是圣上无心应战,我们天风营哪里好出头?”

    商沐风端着酒盏,一边轻晃里头的酒,一边问林悠:“依公主殿下之见,天风营这奏报,当怎么写?”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悠眼睛亮亮的,看向燕远。

    燕远微微怔了一下,一瞬间脑海里关于天风营的事都被扔在一边了,满眼里全成了那小公主的灵动模样。

    商沐风瞧见他的表情,掩唇轻咳了一声。

    燕远一下回了神:“暗度陈仓?”

    林悠不知怎么,忽觉耳朵烧烧的,她便将视线垂了下去,思及前世胡狄使臣来到京城时的模样,接着说道:“父皇是想借天风营的口,牵扯定国公府与忠勇侯府,却并不希望天风营在两者之中选择其一,那天风营既要写奏报,自然要极力陈明战争之弊,同时又要大肆说明营中战力。”

    商沐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着天风营并不支持战事,但实则,无一字不是在陈述天风营当战敢战,倘若再以重笔写出众将士愿与一战的决心,那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正是这个意思。”林悠向商沐风点头,“我还不知要怎么说得清楚,如商大人所言便是了。如此这般,那定国公府和忠勇侯府都是吃了哑巴亏,让他们争辩去好了,天风营自可按父皇的意思行事。”

    燕远不喜这些弯弯绕绕,可却不表示他不懂这些,商沐风与林悠所言,他虽未评价一句,但已是清楚明了。

    他身为武将之后,最怕朝中一心求稳,反而给异族崛起的机会,如今从林悠口中得知圣上也是在谨慎思量,他心中也觉放心许多。

    当年望月关一役诸多疑点,他还等着去代州一探究竟。驻守北疆的有一大部分都是他祖父旧部,若圣上有意守住望月关,那他领兵前往北疆,或许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该就能揭开当年祖父和父亲、兄长埋骨边关的真相了吧。

    “燕远,燕远?”林悠伸出手来在燕远面前晃了晃。

    燕远从飘远的思绪里回来:“辛苦悠儿了。”

    林悠笑笑:“我们从小一道长大,怎么这会反而跟我客气了?”

    铺开纸墨,在燕远和林悠的补充下,商沐风替池大人写好了要呈给圣上的奏报。

    商沐风出身扬州商氏,是实实在在的耽美之家之后,虽说如今不过在户部任了一个主事,但他可是大乾目今最年轻的进士,前途不可限量,他写这么一份奏报,自然滴水不漏。

    燕远心满意足地将那份奏报收好,这才与商沐风林悠一道,心情甚好地出了这个隔间。

    春秋酒馆就得名被林悠和燕远他们用作暗号的春秋酒,别看这里铺面不大,但酒香菜佳,顾客却是络绎不绝。

    燕远三人从楼上下来时,正赶上厅中不少士子打扮的年轻人聚在一道说话。

    春闱刚过不久,再过不多时日就要放榜,这些进京赶考的书生焦急等着成绩,时不时就会到京中各处茶楼酒馆小聚。

    这会好一些人围着中间的一个,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竟是意外地热闹。

    林悠难得偷溜出宫一趟,有热闹便耐不住性子去瞧。她不记得前世有什么关于书生的事,是以越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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