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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季直摇头:“说是三日,可那罗向全和顾摧铁了心要拉拢老池。咱们天风营只听圣上号令,哪能与他们走得近,还需得把那两个推开才行。”

    天风营一伙武将,哪里说得过那些文人?不过就是说了个天风营誓死守卫京师,便好像给了两边理由似的,两边都拿着他们开涮。

    其中脾气最火爆的要数宋时运宋都尉,他一听燕远还不知道此事,忙激动得起身朝燕远前前后后说了一通。连说带骂,燕远认真地听了半天,才终于把事听明白了。

    两边推来扯去,天风营的主将池印愁得头大,这才把一众人都喊来出主意。

    和谈吧,营中都是铁血的汉子,哪能同胡狄人低头?打仗吧,平白无故发起战争,那可真应了那句“劳民伤财”。

    那几个文官吵不出结果,便要请天风营出来说,这胡狄到底能不能打,该不该打。

    京中驻守的士兵,有禁军,有巡城司,可唯有天风营是可以出城抵御外敌的。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其中吵得最凶的要数定国公罗向全和忠勇侯顾摧。

    索性这帐内都是些大老粗的武将,且一心都在胡狄人的事上,也没人注意他一瞬闪过的不自然。

    作为天风营唯一入宫跟着皇子一道读过书的“文化人”,燕远赫然发现,池印这话落了,众人的目光都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小,无论哪个都是他的前辈大哥,又他祖父是燕朔,当年许多将领可是在燕朔手下打过仗的,因此营中这些将领都格外照顾他,燕远有什么问题,大家是一定会积极回答。

    他未免有些心虚,含糊地道:“我将奏报送到就走了,也未曾听说。”

    燕远抹了一把脑门上薄薄的一层汗,沉了口气道:“既是要按着圣上的意思来,总不能我们在这里妄自揣度,与其关起门来瞎商量,不如先好好打听打听消息。”

    “这是出什么事了?”燕远走入营帐内,觉出气氛有些沉闷,便问了一句。

    原是今日白天,因为胡狄要派使臣来大乾的信送到了京城,是以那早先就矛盾重重的主战派和主和派,又打起来了。

    “不是给了三日的时间吗?我们还能再商量商量。”燕远不忍看池大人殷切的目光,撇开了视线。

    他这话一喊出来,吓得旁边张季连忙捂他的嘴:“什么话都敢说,要不要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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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那边的人让天风营写个折子,说战争劳民伤财;忠勇侯那边的人让天风营写个折子,说抗击胡狄不在话下。

    他这一天满脑子都是林悠到底怎么了,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何谈能想出主意来?

    同庶卫京城的其他队伍比,天风营要求更严格,因而兵士无论体力还是武力,都要更胜一筹。

    定国公力主议和,说胡狄诚心来朝,唯有和谈方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忠勇侯却力挺征战,他也很有理由,胡狄本是外族,又是蛮人,若是不打服了,谁知道他们是真议和还是假议和?

    两边各有不少大臣支持,因为这个事,吵得圣上都不得不出面叫停。

    他可最不会应付那些文官了。

    燕远闻言一僵,他在崇元门前等了半晌,哪知道什么文官吵架的事?

    是以他这么问了,立时便有另一个副将道:“少将军还不知道吗?今日朝上为了胡狄人的事,那几个酸儒文官又吵起来了。”

    营帐内安静了片刻,突然宋时运那大嗓门道:“原来圣上这是要借咱们的口,提点罗向全和顾摧呢!”

    那大胡子的张季将军狠狠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少将军今日入宫呈报,不曾听闻吗?”

    不过今日,他们倒是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燕远自己当然是不愿朝胡狄低头的,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这些都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东西。

    池印愁眉苦脸地看着燕远,他们都商量了一下午了,也不知道这折子怎么写,才能把圣上那一关过了。

    营中大小将官,也都是朝中武将里的佼佼者。

    若是他们自己吵就算了,天风营这些武将也懒得与那些文官打口水仗,可他们吵到兴起,偏把天风营给点出来了。

    “吵起来了?”燕远将银枪交到展墨手中,自己坐下来,有些惊讶地问道。

    “圣上限我三日写个奏报出来,燕小将军,咱们这些人里,唯有你是在奉贤殿里读过书的,你瞧瞧,这两边的人都来找我,我可怎么写才好呢?”

    乾嘉帝林慎,人如其名,做事谨慎多疑,天风营的武将手里握着兵的,不管是站到定国公和忠勇侯的哪一方,终归都是平白惹圣上忌惮。可圣上要看奏报,总得写出点什么来,这才是让池印发愁的根源。

    宋时运被拽着坐了回去,颇有些不平地撇了撇嘴,他们天风营可真惨,两边的文官吵架,圣上却拿他们当刀。最后要是得罪人,还不都是他们天风营得罪?

    天风营要上奏报,关键不是天风营想不想打,而是要弄明白,圣上到底是主战还是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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