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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姗姗又是害怕又是难过，眼泪汩汩而下。

    宁锦站在原地，冷笑着看况玉美，躲都没躲一下。况玉美的气运，比当初更加晦暗无光，还敢对她出手，真是不知死活。

    原主在杜家生活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没有哪次不被杜老太当面或者背后叫“野种”、“怎么不去死”、“哪里来的讨饭丫头”的。这样的一个老太太，宁锦可是没有一点敷衍的兴趣。

    杜姗姗从来没有想到，还有人能这么理直气壮拒绝父母要求参加长辈葬礼的。她眨了半天眼睛，最后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去？”

    宁锦眯起眼睛看着她：“况玉美，你知不知道，你再骂下去，你儿子要倒霉，你丈夫要倒霉，你自己更要倒霉？”

    况玉美被宁锦的眼神和语气吓了一跳，恍惚间竟然好像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可怕而危险的陌生人！

    宁锦又刚刚理了头发，是一个中分齐耳内弯短发，把她的脸衬托得非常乖巧可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

    况玉美穿过人群，竖着眉毛大声质问宁锦：“你奶奶去世了，叫你回去你怎么不回去？”

    杜老太那个人，生怕谁占她一点便宜，就连况玉美都防备着，更别说宁锦了。原主刚被带回去，老太太就开始指桑骂槐摔摔打打。

    况玉美让原主叫杜老太奶奶，杜老太直接拉下脸说：“别！她姓宁，我姓杜，我可没有这样的孙女！”说着，她就把手里的抹布重重丢在了桌子上，转身就往里面走，看都不看宁锦一眼，嘴里还大声说，“叫一声奶奶，就能白吃白住白花钱，这么好的事儿，咋就没轮到我头上呢？”

    况玉美狠狠地看着宁锦，心中又想起宁锦命硬的事情，嘴里念叨着骂着宁锦：“老娘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穿，你就非要把老娘克死才甘心！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丢在尿罐里淹死，也省得我现在给你气死！”

    宁锦弯腰用力把况玉美拽了起来：“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诅咒我？”

    中午放学回到老家村里，杜姗姗把宁锦的话转述给杜大伟夫妻，况玉美气得立刻站了起来：“她这是翻天了啊！”

    “不去。”宁锦看了杜姗姗一眼，转头回了教室。

    当她定睛再看，眼前的还是宁锦，只是比以前漂亮了许多而已。刚才那种恐惧顿时反弹，变成了加倍的气恼。

    杜大伟跟着医院的人去办理相关手续，忙碌了半天，连夜把杜老太的遗体送回了农村老屋里。杜麒麟也被接了出来，就让杜姗姗在家里带着，况玉美和杜大伟一起去操办杜老太的丧事。

    杜姗姗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震惊地看着宁锦：“你说什么？”

    况玉美张罗丧事，各家亲戚邻居都来走动，她生性爱美，在这种场合更是要低调却漂亮，所以脚上穿了一双小高跟棉皮鞋。她又不舍得买太贵的，想着只要样子好看，只在人多的场合穿穿，质量也不用太好。

    现在想要打宁锦，她用力加快步伐，一脚扭在了路边的车辙里，鞋跟一下子就断了，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正好趴在宁锦面前。

    在原主记忆里，有一幕她始终印象深刻。

    宁锦看了杜珊珊一眼，语气淡漠：“和我有什么关系？”

    “姗姗，后天你奶奶出殡，你明天上学的时候，跟你妹妹说一声，你们俩到时候都请个假，一起过去啊。”杜大伟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把仍旧懵懂无知的杜麒麟抱在怀里，想起自己老娘活着时候对儿子的宠爱，又差点落泪。

    “我说，那是杜大伟的母亲，是你奶奶，但是和我没关系。我姓宁。”宁锦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况玉美被大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脑子里全都是火气，一伸手就向着宁锦脸上扇了过来。

    杜姗姗愣了一下，才想明白杜大伟口中的“你妹妹”是宁锦。她有些惊讶，杜大伟这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宁锦。难道奶奶刚去世，况玉美就开始给他灌迷魂汤了？

    况玉美气势汹汹地来到三中，在学校门口等着，终于等到了吃完午饭来上课的宁锦。

    “宁锦！你给我站住！”况玉美看着红色羽绒服黑色长裤小皮鞋的宁锦，在灰突突的乡村冬天背景色和满眼黑蓝色臃肿棉袄的同学中分外显眼出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管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骄傲自豪，而是某种说不出口的恚怒不甘。

    心里猜疑，可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杜姗姗带着沉重悲伤的表情答应了下来。

    她早就看到了杜老太的结局，也想过了不去参加杜老太的葬礼，所以杜姗姗一开口，宁锦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要是让杜家村里的亲戚看见了，还不得说她这个当妈的没把孩子管教好，养了一个白眼狼女儿？以后在村里她还怎么做人？

    忙乎了一天，把各种杂事比如棺木坟地花圈还有负责出殡的唢呐队厨师等都找好，杜大伟夫妻才回了一趟城关小区。

    ***

    早自习之后，宁锦被杜姗姗叫出教室。杜姗姗看着宁锦身上红色的羽绒服，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宁锦，奶奶去世了，明天要在老家办丧事。我爸说，让你明天请个假，回去参加一下。”

    刚才还觉得宁锦不孝顺，奶奶葬礼都不去参加的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继父的妈妈，而且亲妈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心疼宁锦，这其中有多少值得品味的东西，啧啧啧。

    杜大伟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越来越发现，宁锦的所作所为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迟早有一天，这个小姑娘会给他们来一个大的。所以，当况玉美气呼呼地出门去三中的时候，杜大伟也没有阻拦。

    宁锦如今也算是三中的小名人，听到况玉美的话，很多师生都停下了脚步开始围观。

    “我奶奶去世好几年了，你忘了吗？如果不是我奶奶去世，我叔叔和姑姑把我丢在你家门口，你还不会管我呢。”宁锦才不会像原主那么懦弱自卑，直接就在众人面前揭开了况玉美的真面目，“你改嫁是你的自由，可是认不认你后面这个男人的妈当奶奶，就是我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