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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很乱,宋钰想要将她带出殿外,“公主,你先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臣来寻你。”
姜朝月看见长剑刺穿了母后的肩膀,幼弟提着重剑想要对抗飞扑而来的恶犬,爹爹也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她看见护在季时景身前的慎行替他挡住了飞来的利刃,吕执替轻烟挡下了射来的箭矢,苏言欢被黑衣人带出了宫殿……
“宋钰!”姜朝月抓住宋钰的衣袖,“你别管本宫,你快去救其他人。”
宋钰的眼里满是坚决,他将姜朝月一把搂在了怀里,拼尽全力替她杀出一条血路来,身后是地狱,前方是无边的黑暗。
他将姜朝月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宫殿,此时他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他的眉宇间却显出了十分的温柔,“乖,躲好,等臣来寻公主。”
此处很静,静到似乎太极宫内没有展开一场厮杀。
姜朝月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宫等你回来,你要替本宫守好这个国家的抵柱。”
宋钰的眼里似有不灭的光,他温柔的吻了吻姜朝月的额头,“臣遵命。”
话落,便如一只利箭一般的失了踪影。
殿内很黑,只剩下远处的宫巷内传来的幽幽灯火能照亮一些暗处,这里似乎是以前太妃们住的地方,现在年久失修,早就破败了下来。
姜朝月蜷缩在角落里,她明白,自己现在只要不去添乱,便是做了最有用的事情。
太极宫内的惨景还在脑海中重映……
这次的事件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鱼死网破,她无从得知,回想起来的每一帧场景都让她胆怯与鼻酸。
她无能为力,只有一腔孤勇,在这种混乱中显得单薄且无能。
现在已是十月份,晚风带着寒意与淡淡的血腥味席卷而来,一道压抑的低吼似乎是贴着她的耳边传来,随即是湿热的气体与腐败的恶臭。
姜朝月甚至可以想到,若是自己动一下,可能在看清身后的物体之前,她就会被咬断颈脖,若是她就这样坐着,那便是顺从的等死。
几乎是来不及思考,她侧身翻滚了一下,随即迅速地抽出来发髻上尖锐的金钗,在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一双冒着幽光的眼睛。
那是贪婪地,以及猛兽磨牙的声音。
冷汗不断的渗透出来,让姜朝月如坠寒窑。
这是从太极宫内跑出来的恶犬。
食人血肉,只一爪,便可以将她扑倒在地。
姜朝月抑制住即将破口而出的呼救声,现在谁也救不了她,谁都是在拼了命的想要活下去。
恶犬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一样,它前伸的爪子微微的弯曲,发绿的双眼瞪大,龇着牙,呈现出一副即将要跳跃而起的姿态。
随后,它又慢慢站直,绕着将姜朝月走了两圈,忽然间猛地逼近,沾着污血的鼻尖挨着她的颈脖。
姜朝月的手僵在半空,手中的金钗冒着寒光,她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下。
树梢上被风吹起,发出哗啦的响声,有几片微微泛黄的树叶被风刮了下来,落在姜朝月的头顶。
一人一犬的距离极近,姜朝月甚至可以预知到当她的脖子被咬断时,又会是怎样的痛苦。
但是,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恶犬只是又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便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一旁,趴在地上,似是假寐着。
但是姜朝月却是清楚,可能只是它已经吃了太多人了,暂时没有吃她的想法,而自己只不过是它的预备粮食罢了。
她的手指稍稍弯曲,小心翼翼的去触碰旁边的石块,不出所料,只不过是石块稍稍滚动的声音,恶犬便骨碌的站了起来四处望了一眼,最后目光又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似乎是确定她没有做什么事情之后,又趴了下去。
可姜朝月却是心跳如鼓,如果等到它肚里的东西消化完了,那下一个便是自己。
她尽量小幅度的往太极宫的方向望去,只可惜距离着实是远了一些,她望不到任何东西。
也不知道现在宫内的情况如何了,如果宋钰来寻她时,发现她已经被恶犬拆吞入腹了,那他又该有多么伤心。
‘嘎吱’一声脆响自恶犬身后响起,它迅速地弹跳起来,与来人对持着,姜朝月看不清楚是何人,只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
来人似乎含着极大的怒气,他将长剑拔出,在恶犬发出哀鸣之前便叫它断了气。
长剑入鞘的声音响起。
姜朝月却没有松下气来,她下意识的脊背紧绷起来,随着来人的靠近不断的向后缩着。
她的额上发间全是冷汗,风一吹就一阵冷意。
人影在她面前缓缓的蹲下,然后伸出手想要抚摸上她的脸颊,却又顿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透过黑暗,让姜朝月感知到了自己在被审视着。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人影慢慢的靠近,一张熟悉的轮廓才慢慢显现了出来。
姜朝月的瞳孔猛然的放大,“是你!”
怎么可能,明明这人已经失踪了,或者是已经战死在了沙场上。
见她认出了自己,谢玉泉发出了一声极为愉悦的笑声,他的手掌也抚摸上了姜朝月的脸颊,“公主,是臣来了。”
声音带着沙哑,指腹的粗糙让姜朝月感觉脸颊生疼,她看着眼前人,渐渐地湿了眼眶。
“你没死……”
谢玉泉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抹去,他就知道,公主心里是有他的,宋钰只不过是公主消遣时的玩物罢了。
他倾身向前,极轻的拥住了姜朝月,将头埋在她的发间,“公主,是臣回来了。”
姜朝月来不及与他做什么久别重逢,只是拉着他的衣袖,指着太极宫的方向,语气里是难掩的焦急,“玉泉,大家都在宫里,你快去帮帮大家。”
谢玉泉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转而拉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尽是温情,“公主,和臣走吧,臣会保护你。”
姜朝月一愣,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
谢玉泉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他的话却让姜朝月如坠深渊,“公主,就和臣走不好吗?和臣隐居,或者,做臣的皇后。”
“你疯了……”
“臣没有,”谢玉泉温柔的将她额上的发丝拂开,像儿时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公主这么些年来也是念着臣的对吗?”
“臣也很想念公主,终于……这一天来了。”
第59章 谢玉泉……
谢玉泉是丞相谢礼山的独子, 自小与姜朝月一道长大,四年前从军失踪。
可是只有谢玉泉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失踪, 而是在战场上被重伤,回京后被逐出了家门, 他永远记得自己那好父亲无情到极点的话。
他说,“谢家不出逃兵……”
谢玉泉从战场上回来,心里面全都是装着一个人,那是他凭着一口气回来的支撑。
他潜伏多年, 不仅为了能够再次见到他的公主, 更是为了报复谢家,报复他的父亲。
姜朝月将他的手挥开, 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本宫不要做什么皇后, 本宫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这话无疑是会惹怒眼前人的,但是姜朝月却知道, 谢玉泉不会伤害她, 但是也不会帮助她,“本宫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宋钰一人, 你若是不帮本宫, 那就别说这种话了。”
谢玉泉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继续问道, “那臣帮了公主, 公主就会嫁给臣吗?”
“不会……”
像是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一般,谢玉泉摇了摇头,“公主是吓着了吧,都说胡话了, 先好好休息一会儿,臣带公主回家。”
还未等姜朝月反应过来,她便晕了过去,倒在了一个陌生且坚硬的怀抱里面。
谢玉泉抱着她喃喃自语,“公主肯定是累着了,等休息好了就不会说胡话了。”
他低头,极致虔诚的吻了一下姜朝月的额头,然后抱着她走向阴影处。
——
平景王朝十八年,安远王一党发生叛乱,帝锁宫门,欲活捉其党羽,败。
昨夜的厮杀的确是太过惨烈,所有的鲜血都埋在了这座皇城之内,城中的百姓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觉得昨夜睡得不太安稳。
虽然最后安远王还是逃走了,但是经此重创,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而他城外的另一只党羽却不知为何,断尾而逃。
宋钰怔怔的站在昨夜带姜朝月过来的地方,那里只有一头恶犬的尸骸,尸骸的颈脖处被利刃划开,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
他找遍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看见公主,哪怕连……尸首的没有看见。
姜桉站在他的身后,仿佛一夜间苍老了数十岁,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红着眼眶拍了拍宋钰的肩膀,“好孩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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