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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夫人笑着点头,拉住石榴的手:“这就是小时候与你们兄弟在一块的石榴。石榴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渐渐地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而且石榴本就是家生子,合该是你房里人。”
张隽琛怔在原地。片刻后,他猛地站起来。
“奶奶,奶奶,这,这是不对的……”
这样隐晦的封建之礼,让张隽琛不由得感到窒息。
张老夫人皱起眉头:“什么不对?石榴就是留给你们兄弟两个的。”
张太太转头看向张隽琛:“老夫人也是一片好心。”
张隽琛握紧了拳头,低下头:“.奶奶,母亲,我吃饱了。”
他匆匆说了这句后,就跑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隽琛慢慢走至桌前,桌上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玉兰。
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的珍珠耳环熠熠生辉。
张隽琛想,他是绝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但她可能也只是笑一笑。笑得像玉兰花。
外头阳光很好。
第七军来了湘京之后,李家的旗子一扬,这边的天就是湛蓝的了。
彭东茹抱着手臂,走到一边正在浇花的胭脂身边,冷冷一笑:“这下人干的活你也抢着做,怎么,没有大帅在身边,你也寂寞了吗?”
胭脂放下水壶,咬了咬唇:“妹妹不是这个意思。”
彭东茹挑眉:“不是?”
她见胭脂就心头火起。此时往前紧逼了一步,脸上全是讽刺厌恶之色:“这又没有别人,何必在我跟前装你这些楚楚可怜之姿?我又不是男人,可不吃你这一套!我告诉你!大帅带你回来,不过是可怜你。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胭脂低着头,小声道:“妹妹没有这个想法。”
彭东茹仰起头:“哼,府里头不说早就逝去的格格正妻,家里头祖上是一品大员的二姨太,那生了病的老三的哥哥也是第十六军的师长。我彭家亦是东北富甲一方的豪绅,祖上曾给王爷做事。”
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你又算个什么?金玉满堂出身的下贱人,恬不知耻就罢了,还有妄想?”
胭脂抽泣着,声音软软糯糯:“妹妹出身自是不如各位姐姐的,妹妹知晓自己能得将军青睐已是不易了,哪里会与姐姐争抢?”
彭东茹怒道:“你抢得过我们吗?!”
胭脂摇头:“不敢的。妹妹以后都不出房门了。”
这话就是在刺前些日子,胭脂没下房吃早餐,大帅却出声询问,还叫刘妈去看看情况。坐在餐桌边的彭东茹气得脸色发青,但不敢出声。
听到这里,彭东茹气得就要扬手打胭脂一巴掌。
不过,有人出声制止了她。
那位住在二楼少见人的二姨太今天却下了楼,冷声喝道:“彭东茹!”
彭东茹的手僵在半空。她转身,看见穿着素色旗袍的二姨太,挑眉:“哟,二姐姐怎么今日没在佛前跪着,出来走动了?”
二姨太冷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出手打人,一点规矩没有!你们彭家的家教就是如此的吗?”
二姨太出生书香世家,平日里的规矩礼仪最是严谨。
彭东茹咬了咬牙,没说话。
只是看着二姨太的脸色,突然笑了,转了话题:“二姨太今儿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怕不是因为自己的大仇得报,正开心着呢吧。”
大仇得报。
二姨太瞳孔猛地一缩。
彭东茹抱着手臂,笑起来:“也是。大帅来了湘京,自然是要把原先坐镇的总长给撤下来,这不就正也如了二姨太的愿吗?总长之位没有,二姨太自是可以报仇,让家人安息。”
二姨太怒喝:“彭东茹!”她没了先前冷静高傲的模样,大仇二字早就折磨得她心神不宁了。
彭东茹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二姨太转身走人。
笑到最后,彭东茹觉得没了趣。
“人都死了,报仇又有什么用呢?”彭东茹说罢,也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胭脂垂眸,看着在阳光下开得正欢的花儿,伸手轻轻一扯,扯下一朵花瓣来。
捏着这抹花瓣,她上楼回房。
坐在镜子前,她打开了一盒胭脂。但镜子里的女人颊边仍旧红得明媚,不需添补。
胭脂盒被打开,露出里头粉嫩的脂粉。
女人脸色冷漠,拿出一根发钗把脂粉碾碎。等脂粉碎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张极小极薄的纸来。
指尖抽出纸的时候染上一点绯红。
打开纸,狭窄纸面上只有一个花纹,是枫叶的形状。
女人看见这张纸,勾唇一笑。
第168章 如花似梦
十月十六,在北京政府召开的有关南通港口归属权的第三次会议中方交涉成功。
举国欢庆。
南通港口,是南边最靠内陆的港口。从古自今,都是国家向往运输商品的最佳途径。世首战后,港口被归给奥国。
拿回港权,在当下国内屡战屡败的局势下看来,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几乎在同一时,所有报社都报道了这个事件,报纸纷纷扬扬,洒满了整个国度,整个湘京城。
……么意思?你要走?走哪里去?”刘疏苳猛地站起来,没了平常嬉笑脸面。
邱明光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
他看向对面坐着的几个好友,语气郑重:“我要去参军。”
参军!
这两个字如同铜钟撞声,但来的效果比德国国家大学校内那一口日日夜夜摇摆的铜钟的撞声更震撼人心。
本有些神思恍惚的张隽琛脑海一片空白。
他喃喃道:“你,要北上?”
邱明光摇摇头:“我不去政府。我打算南下,去战区。”
砰——
刘疏苳的拳头砸在桌面:“南下?!你知道南下现在打成什么样子了吗?你这时候参军,不就是送命么?”
邱明光看向刘疏苳:“疏苳。你先听我说。”
一边的林恪朝拉住了刘疏苳的胳膊,拍了拍。
邱明光继续道:“在我回德国前,我一直想的就是当个老师罢了。但家里已有长兄,不需我奔波应酬,父母开明,亦无需我长伴膝下。”
说到这里,邱明光微微一笑。一直严肃的脸孔多了些温柔。
“有一天,我走在街上。有个卖报纸的孩子,问我要不要张报纸。我问他今天有什么消息。他讲了头版,我问他还有别的吗,他摇头说只知道这个,别的不知道。”
“我问为什么。他说老板只说了这个。那一瞬我才明白,卖报纸的小孩子只会念这一句话,甚至连意思恐怕也并不了解。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小孩又问我要不要。我问有人买吗。小孩摇头,说最近前线战况不好,大家都不愿意看,卖不出去。”
他说完,气氛很安静。
张隽琛轻声问:“那你买了吗?”
邱明光看向他,点头:“我买了。”
林恪朝问:“说的什么?”
邱明光嘴角笑容一滞,变得无奈变得忧愁。他看向窗外,外头的道路上也走着几个卖报纸的小孩子。
“某女星为某店开业现身高歌。”
张隽琛眼瞳一缩,抿紧了唇。
邱明光道:“我看了很久,很久。我坐在路边,开始想我去德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当个老师吗?当然,当老师也很好,我却并不满足于此了。我捧着张报纸,在街头从早坐到了晚。有个推着馒头车的老太太给了我一个馒头,她将馒头塞到我怀里,一句话没说,但笑得很温柔。我怀里捧着那个馒头,突然觉得自己很饿,低头一看,不是白面的。”
“我哭了。为了一个不是白面的馒头。”
张隽琛心里某些情绪跳动,他突然想起了那碗阳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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