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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澄目光平稳地回视着他,说道:“这似乎不应是大都督关心的事。”他说,“我拿的只是寻常玩意罢了。”

    “你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你此举有多招惹众怒。”云澄幽幽说道,“看来你是真的被右相放任惯了,才以为军中也能像你当初在卫尉寺时一样任性妄为。只是你那时错估了我,如今依然错估了我,强杀——我也会。”

    蒲定庸还没有回过神,脖颈边就被架上了冷刀。

    他越是这么说,蒲定庸便越是肯定有猫腻,于是冷冷一笑,竟是直接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倘若云相是打算拿着什么似是而非的所谓证据回京告我一状,实在没有这个必要。且不说我明明已派了援军,就算没有,你觉得——明日能从这里走出去么?”

    “……你!”蒲定庸恼怒地道,“云玄明,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实话告诉你,此时这驿馆外面早已被我派人给围住了!”

    “不过我也不想做得这么绝,”蒲定庸悠悠道,“只要你肯与我合作,告诉我东西在哪里,咱们一同把事情就此揭过,今日就当我不曾来过。再者说,你也不想看着顾照之将你心心念念栽培起来的人就这么捡了现成吧?安国公府怕是可没有云相对他们这么讲情义。”

    “也是。”蒲定庸似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话锋一转,问道,“但方将军现在还伤重未醒,云相当真能放得下心?”

    云澄随手将药碗递给了江流,看着他,淡淡笑了笑:“你以为我拿的什么,你和桑铎勾结的罪证,还是方将军指控你的血书?蒲大都督,你还当真是……让人没有半点惊喜。”

    云澄兀自喝完了药,才神色平静地缓缓说道:“蒲大都督还有什么事么?我有些累了。”

    他话音将落,江流手中的碗便倏然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瓷裂声。

    他顿了顿,续道:“那于她而言也算得偿所愿了。”

    “我听说云相身子不适,”蒲定庸走过来在床前安置的杌凳上坐下,很是客气地笑道,“怎么也不在肃州好好休养几天再回京?走得这样着急。”

    “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区区一张染了血的素帕罢了。”云澄掀被下床,慢步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抽出了血迹已干涸发黑的帕子,“你听到的这些消息,是我想要你知道,你才会知道。”

    蒲定庸接了侍者送上的茶,喝了一口,又笑道:“说来这回顾世子和方将军倒是患难见真情了。”

    蒲定庸很快就带着一堆药材补品踏入了房中,见云澄面色苍白,似体力有些虚乏地靠坐在床头,便心知消息无误,他果然是旧病发作了。

    “行了。”云澄喉间逸出几声轻咳,缓了缓,方徐徐地道,“我既心存所愿,自然也受得住失望,此事往后不必再提。”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房门倏然而开,旋即一身铠甲的谢承熙和几个身着常服的侍卫便大步走了进来。

    云澄撑身从床上坐起:“让他进来。”

    “是么?”云澄道,“那还真是巧,我也请了人,把你们给围住了。”

    “大胆!”江流喝道,“蒲大都督竟敢威胁当朝丞相、太子少师,是将圣上置于何地?!”

    蒲定庸神色一凛,倏然站起就要发作,然而他才一动,就突然感到天旋地转。

    云澄接过药碗,好像有些嫌苦地皱了皱眉,口中心不在焉地道:“她既跨过了鬼门关,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守着,也无需我特意留下关顾。”

    蒲定庸蓦然一怔:“什么?”

    只听江流在旁边冷笑道:“大都督喝的那杯茶,味道还不错吧?”

    “是。”江流闷闷应下。

    到了明日,他也不过和圣上一样,只能惋惜您这一趟竟因身体不适来不及自救而丧生火海罢了,大不了我再送他两个狄丹余孽,也全当为云相您报仇了。”

    “倒也没有什么旁的事,”蒲定庸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听闻云相从方将军房中出来的时候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接着便急急离开阿萨克城,不顾身体也要尽快回京——不知,云相拿到的是什么?”

    “相公,”侍卫禀报道,“蒲大都督听闻您身体抱恙,特意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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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流咬了咬牙,语气满是不值地道:“您要不是为了看顾着方将军这要紧的一战,何必百忙之中大老远亲自跑一趟,早知若是在她面前卖个惨便有用,您还费这个劲做什么啊!”

    云澄淡淡一笑:“我在这里也待了不少日子了,是时候该回去处理些事情,蒲大都督也知道,尚书台总是事务繁多的。”

    又有侍者推门而入,进来呈上了汤药和香茶。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蒲定庸连个眼尾余光都没有瞥过来,径自对着云澄续道,“云相应该很清楚,离了京都,此时在肃州便是我说了算,即便有豫阳伯领着大军驻扎在外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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