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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晚芳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示弱的语气，一时也不禁怔住，还不待她考虑，他已抓住机会往下说去。

    但他又想，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以他当时的心境也还是就与她错过了，两人之间根本就不会有这样深的纠缠。

    然而让顾照之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开始可以下床走动，谢晚芳就过来跟他辞行了，说要先回雍州。

    第75章 探望

    足足过了半晌，他才能勉强牵起唇角冲她笑了笑，像是自我安慰般地说道：“好，此刻只要你不是疾言厉色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已是该心满意足了。”

    谢晚芳等着长风重新热好药端来又看着顾照之喝完才离开，临走前只叮嘱了两句让按时换药，别的并未多说什么。

    “至于冯婉妍，”他说，“你应当知道她当时京都双姝的名号，还有她那时不易亲近的清高，都是我觉得她适合做世子夫人的理由，至少，她是我自己选的——我为了证明自己能做成，所以也想了各种办法一定要做成。”

    果然，无论再如何心照不宣也好，她始终是不肯明面上承认和松口半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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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照之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把他的心浇了个透凉。

    “我初见她时其实是很喜欢她不受拘束的性子的，她眼中有我没有的东西，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他说到这儿，默然须臾，才又缓缓说道，“但阿父突然对我说要我娶她，既不问我愿不愿意，也不问我喜不喜欢，后来我听见他对徐翁说……芳儿长得很像她母亲，连性子都有几分相似。”

    什么？！谢晚芳心中大震。

    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平心而论，顾照之的这番剖白并不是让她内心全无波动，至少，她明白了他从前种种行事的来由。

    谢晚芳沉默了很久。

    还好他早有准备，用了全身力气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急道：“那你就当我认错人了，听我讲一个故事好不好？就当我求你。”

    “芳儿，”他说，“我是真得很笨，有些事明白得太晚，后悔也来不及了。往事不可追，但往后我绝不让你再受委屈，这安国公世子有什么稀罕？我可以为你重新挣一份诰命。你便是不肯原谅我，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世子，”她抬眸迎着他满是渴望的目光，说道，“你若讲完了的话，就把药先服了吧。”

    “我……”虽然时隔多年，可再提起埋在心里的这件事，顾照之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又或者，他更怕的是从她眼中看到鄙夷，但事到如今，他却只想把自己的心真真正正地剖给她看，好让她知道，他是真地知道错了。

    “你曾说我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你说得对，也不对。”顾照之淡淡笑了一笑，“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是安国公府将来的支柱，所以阿父对我的要求我都是做到十成十的好，锦衣玉食我自是不缺，他人的敬畏恭维我也受得不少，可是又怎样呢？我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能决定。所以我一直很想尽快成长到足以拥有能和阿父谈判的话语权，但那个时候还没有来，我就遇见了她——哦，我说的是芳儿。”

    不好意思昨天忘记说了没办法更新，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本来打算今天抽空双更的，但是现在要看情况才行，大家晚上不用特意等，我能更的话会放上来。

    “我自以为是地拒绝，又自以为是地妥协，”他忍不住又紧了紧握住她的那只手，哑声道，“但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错过的是什么。”

    之后几天，她仍是如常来探望和照顾他，待他精力好些了她便开始会说一些公事，顾照之明显能感觉到谢晚芳对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他有些激动于这细微的变化，但又怕操之过急惹她反感，于是只能强自按捺着，暂且也不再提两人之间的事。

    顾照之受了伤，无论是河西候还是程平肯定都不会在这时候要他们回去，但她却不可能全不在意，既然他现在已无大碍，她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义，反而是雍州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承认，我那时觉得心中十分屈辱，想着这算什么？他自己不能如愿的东西，便要逼着我去圆满，那我又算什么呢？他不过是欺我无能罢了。”他有时候回忆起来依然很埋怨自己父亲当初的一意孤行，如果不是那么快，那么早，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对那段婚姻到底是有多不堪回首，才会这样防着他？！

    “嗯，”谢晚芳道，“我这几日看蒲定庸的样子很是镇定，不知他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有主意，我放不下心，想回去看看，而且那个偷袭你我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些我还未来得及查。”

    往事历历幕幕，好像转眼间已在她眼前重走了一遭，初见时的心动，待嫁时的期盼，嫁入安国公府后那兜头一盆泼来的冷水，还有一日复一日的孤独和周而复始的失望。

    “我当年是真地很抗拒我与她的这份御赐姻缘。”他说，“但冯婉妍却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顾照之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那我与你一道回去。”

    最后，是那场火光冲天的杀局，交错着他舍身相救的瞬间。

    也明白了他刚开始为何那样厌恶她。

    谢晚芳神色微动，抬眸朝他看来。

    他心里清楚与她之间隔着那么多人和事，想要破镜重圆绝不是那么容易，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的苦，莫说是她，就连自己每每看见她额角上的那道疤痕都会觉得心间刺痛，难以忍受。

    ◎作者有话说：

    谢晚芳没搭话。

    “你要走？”他还以为她会等他一起。

    “不必，万一路上车马劳顿影响了你的伤势就不妙了。”谢晚芳道，“你就再多休养几日，我看大都督府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