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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老太爷眉头紧皱,却到底是沉默未语。

    谢晚芳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惊诧之余不禁想起了当初顾家保薛弃谢的事,对或者错在利弊权衡之下都变得无足轻重,错多错少也无甚区别,哪怕是亲父为了家族利益也能放弃儿子……

    她微感凉意。

    云澄看见了她脸上片刻间的神情变化,略一沉吟,对云四爷说道:“你此刻有两个选择,一,等着朱鼎拉你共沉沦;二——告诉我那张庚帖是怎么回事。”

    庚帖?谢晚芳乍听之下不由莫名地朝他望去。

    与之前的委屈绝望不同,云四爷一听云澄提起这个,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与忐忑明显交加,犹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道:“相公真能原谅我?”

    云家其他人也听出来他这话有问题,云大爷见有转机,立刻抬脚往他背上一踹:“还不赶紧说?!”

    “是是,我说……”云四爷为了保命,只能抱着不死即可的求生欲老老实实交代道,“那对父女,是我让人找来冒充的,二哥并未曾给相公订过什么娃娃亲。”

    谢晚芳倏地一愣。

    云老太爷险些被他给气了个倒仰,挥开大儿子的手就要拿拐杖来揍他:“你个混账东西,居然连这种事都敢撒谎,谁给你的胆子竟妄想蒙骗相公?!那来路不明的女人你也敢往相府引,往云氏带,你简直……简直该死!”

    “你为何要这样做?!”谢晚芳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明显带着些气愤。

    云四爷这会子脑海里已然乱作了一团,也不觉得她开这个口有什么不对,只是立刻解释道:“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了那猪朋狗友乱说,想、想给相公留个后。”

    谢晚芳根本不信他这个说辞,只怕是这云家老四或者云家担心云澄活不长久,所以才想尽可能多捞些好处,塞个正室夫人给他,不仅可以方便云家往相府里伸手,若真有了孩子,他们又可以拿这孩子做文章了,说不定还可借此从圣上那里续得恩荣。

    他奶奶个腿儿的。她心说,自己连碰他一下都怕冒犯,云老四却居然敢给他乱塞些来路不明的女人!

    想到这儿,谢晚芳就觉得云老太爷还是打得太轻了。

    “哪个猪朋狗友?”她当即黑着脸道,“假造庚帖,可是吃牢饭的罪名!更何况打的还是我大盛丞相的主意,往大了说那就是意图扰乱朝政,万一相公因此忧思伤神影响了身子,便还涉嫌谋害朝廷命官!若让圣上知道了,只怕难逃株连之罪——”

    云老四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唰”得又白了。

    云澄垂眸,忍了忍唇边轻笑。

    待云老四战战兢兢地说了个名字后,他才问:“那对父女如今可还在黎山别苑?”

    云大爷忙道:“还在的,正妥善照顾着,不敢惊动外间。”

    “嗯,”云澄道,“勿动声色,此事我另有处置。”

    云府众人应喏。

    “花林,”只听云澄又道,“既然四老爷今日没有胃口,你便替他喝了这杯酪浆吧。”

    “是。”花林便在云家人诧异的目光中潇洒地举杯一饮而尽。

    云澄起身往外走。

    “三郎,”云老太爷忙唤住他,红着一张老脸说道,“这件事,确实是你四叔糊涂,回去后我必定好好教训他,佛塔之事……”

    “祖父不必多虑,我自有安排。”云澄语气平静地说完,视线微转,落在了颤颤巍巍站起来的云老四身上,“四叔大约也有些气闷,回去的时候多露露脸吧,让旁人瞧见了,也才知道他的不容易。”

    云老太爷了然,浅浅一礼应下:“是。”

    ……

    谢晚芳引路在前,带

    着云澄往朱鼎被软禁的房间行去,边走,边听到花林语带好奇地问道:“相公尚未见过那对父女,是如何猜到那庚帖有假的?”

    她伸长了耳朵听着。

    “因为不合常理。”云澄说,“若换作是你们,长途而来想要兑现这份门第不等的婚约,会去找谁?”

    谢晚芳想了想,说道:“还是直接找您吧,带着婚书庚帖去丞相府敲门,越多人知道越好。”

    “不错,”云澄颔首,“这样才是最安全也最保险的方法,但他们却去找了云四爷,当真是无知又无畏。”

    是啊,云四爷在云家根本算不上什么有话语权的,就算找也该是找云大爷才对啊,再说了,父女两个本就在京都没有其他依仗,竟还敢往云氏这个高门大宅跑,真不怕连云澄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灭了?要知道云澄自己的亲生母亲当初有他父亲维护还没能进门呢。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背后之人既不想令我反感此女,”云澄道,“又可借云四之手让她先得家族认可,这样一来便是形势逆转,受压之人就成了我。”

    谢晚芳惊道:“那这么说,云四爷真是被利用了?!”

    “既贪且蠢,怨不得人。”云澄语气清淡地说。

    谢晚芳恍然:“如此说来,相公还真是放了云四爷一马,饶了他性命。”

    云澄看了她一眼,须臾,收回目光,浅浅“嗯”了一声。

    第59章 我往

    通济寺佛塔倒塌造成伤亡的事很快被上报到了朝廷,萧弘不日即下旨将此案主谋通济寺和尚空海等三人斩立决,兰溪县令朱鼎有失察之罪,罚俸一年,贬往蜀地。

    然而,就在朱鼎被贬去蜀地上任的途中,却于一日在山间义堂夜息时意外堕入井中溺亡。

    谢晚芳得知这些的时候正带着彩雀在剑门山南麓郊游,彼时宋承突然骑着马不请自来地说要趁机再赛上一回打猎,也不等她回应就主动自觉地拿这消息做了交换。

    “死了?”谢晚芳也有些意外。

    “是啊,说是借酒消愁后失足堕井,死得透透的。”宋承说着,摇了摇头,“他也是有够倒霉的,圣上都没要他的命,他却折在自己手里。”

    会有这么巧的事?

    谢晚芳思绪微转,直觉朱鼎的死应该和云澄有关。

    那日在兰溪县衙,她陪着他去见朱鼎,云澄并没有避着她说话,直截了当就问了朱鼎想要什么。

    朱鼎回:“下官自知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不敢牵连云家四爷,只求左丞相能保下官性命和官身。”

    当时云澄淡弯了弯唇角,说道:“你还想留官身?”

    京都各县,除了离都城最近的京县之外,其余畿县中县令官位最体面也最有油水的就是这几处盘踞着钟鸣鼎食之家的所在。

    否则若非因云府的面子,朱鼎怎可能搞得成这募捐修塔的事?

    但现在他得罪了云家,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这里,朱鼎这人明显是个能当断则断的,一心着眼于未来,主动对云澄表示只要能继续为朝廷效力,即便是外派为官也无妨,更明里暗里透露出愿意全身心为左丞相当牛做马的意思来。

    云澄似乎也是接受了他的说辞,说道:“那你便去蜀地为官吧。”

    世人皆知蜀道难。

    朱鼎一愣,大概是舒服日子过得多了,他脸上明显就露出些不情愿的神色来,正想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得云澄语气清淡地道:“除了与我四叔一同立即赴死,你没有别的选择。”

    谢晚芳到现在都还记得朱鼎当时那个震撼惊惧的表情。

    现在朱鼎死在了去蜀地的路上,她回想起当时种种,竟也觉得是情理之中——毕竟云澄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要留他的命。

    区别只在于他是当时死,还是后来死。

    估计云四老爷听到这个消息后又得在家里多病些日子了……

    “就当是天意吧。”谢晚芳说。

    宋承点了点头,又招呼她道:“如何?比上一把。”

    “今日没空,改天吧。”谢晚芳边说,边转身继续往山坡上走。

    宋承不信,一路追着她走:“你不是出来郊游的么?有什么没空的这么了不起。”

    谢晚芳头也没回地说道:“世子若愿意一起爬山就跟着,不然就先回去吧。”

    宋承好奇心重,联想到云澄说派她来此的任务,忙快步上前拦了她一把,颇为兴奋神秘地道:“你可是来观察进攻地形的?”说完自己往四周围打望了一圈,摇摇头,说道,“你想从这边上去攻寨的话,可得整整翻过一个山头,而且路线是最远的,等你到的时候那寨子里该准备好的早已准备好了。”

    “谁跟你说我是要去攻寨的?”谢晚芳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往坡下远处看,“瞧见那是什么了吗?”

    宋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白府么?”

    “还有呢?”她问。

    “还有……除了一大片民居和田地,也没什么了吧。”

    “我说的就是那片田地,”谢晚芳道,“昨日我翻阅卷宗,发现彩霞村因河水取用的事曾发生过一次后果相当严重的械斗,上村的人认为下村的人越过了地界来取水,而下村的人则

    认为这条河本应是两村共用,可上村却因位置优势企图独占三分之二的河段,故亦十分不满。”

    “那后来呢?”宋承听着来了兴致,“徐大人是如何解决的?”

    谢晚芳朝着白府大宅坐落的方向遥遥望去,缓缓道:“那条河道本为白氏一族造福乡里所修,后来经由徐大人出面,白氏大家长做中找了两村村长来谈话,决定让下村以一半枣林来与上村换取河段对半而分。”

    宋承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拖泥带水一半一半的,怕是也分不了那么清楚吧?”

    谢晚芳微微颔首:“所以在那之后仍然偶有冲突发生,不过相比起来倒算是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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