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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既然另有心得不如直言。”冯婉妍站在那里看着她,端庄不减半分地道,“六艺会原本便是秉着切磋增进的宗旨创立而生,夫人大可不必有什么顾虑,与我等交流一番也好。”
“冯女使言重了,心得不敢当。”她含笑道,“我的书法不过初窥逸云之皮毛,评判排位之事自然也是女官们更有专长。只是女使先前提及怀素原帖时似乎言下之意颇为推崇‘还原’之法,对此我有些疑问——世人皆知逸云体的特点便是运笔开阔,笔锋洒逸。倘若限于一撇一捺的桎梏之中,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洒逸,称作‘逸云’呢?”
她笑语晏晏地打开花笺,和声道:“第三位,靖安侯府贺兰三娘子。”
宜安县主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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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氏礼尚往来地道:“待会儿我还得恭贺顾娘子呢。”
谢晚芳听说此刻写逸云体的这位小娘子的父亲正是云澄手下的属官,又看她写字时动作略有些迟滞紧绷的样子,便心知应是临时抱佛脚,大概是家中长辈想要借此隔空讨好新任左相,说不定还可借云澄的身份在这赛会上讨个巧走走捷径。
伴着这一声声咄咄逼人的提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冯婉妍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身上。
有人立刻道:“安国公世子夫人为何发笑?”
棋赛因先前已宣布了直接取消,所以第二轮便直接跳到了“书赛”,令人诧异的是,这一项参赛的人竟然多到不得不分成三批进行,赛诗词的、赛书法的、赛经典的,都归于此类。
冯婉妍每轮宣布前三的时候似乎是为了让其他人心服口服,不光光只是宣读名次,而是会特意点评一番,变着用辞地从不同方面表示赞赏,时不时引经据典,确实不愧女官出身。
……你们要不要这么能挖坑?
谢晚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顾照之那个祸水,面上忙笑着摆摆手道:“我只是看今日天气不错,随口一笑而已,大家不必在意,继续便是。”
只是她并不想平白无故地去扫那位冯小娘子的兴,好端端地,何必去招惹那仇恨?于是正欲犹自继续装傻跳过顾如芝的坑,却不料冯婉妍开了口。
果不其然,待第二名揭晓后书法这项的魁首便已无悬念,正是那照书《怀素帖》的冯小娘子。
巧的是,这同样姓冯的小娘子她还恰好认识,知道是和顾如芝交好的闺中之友。
琴赛一项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首接一首的名曲新调轮番上场,谢晚芳眼见有宫人不时乘着小舟往返于岸上,捧着一盘一盘绢花上楼来呈给赛曲的各家娘子们,顿时了然为何这六艺会还能撮合姻缘。
谁知顾如芝却在此时满脸天真烂漫状地冒出一句:“嫂嫂一向欣赏云相的书法,想来也是技痒了?”
冯婉妍神色不由一顿。
十幅佳作被并排展示于众人眼前,最终排名自然是以三位中裁女官的意见为准,待其他两位女傅宣布完了第十到第四的名次之后,剩下的前三甲便落在了冯婉妍手中已事先写好的花笺上。
旁边的人随即附和:“莫不是对冯女使的评点有何意见?还是觉得冯娘子这幅《怀素帖》写得不好?”
而谢晚芳则是受了云澄的影响,最关注的便要属书法。巧的是,今年报名书法的人里,还真有写逸云体的。
要说起来,云澄虽是本朝公认的书法大家,但因他自创的字体易仿难精,而且其开阔变化的风格并不适合性情略显婉约的闺阁女子学习,所以很少有人用。
冯婉妍口中的这位贺兰三娘子不是别人,正是邱氏的小姑子之一。就在刚才,贺兰府的二娘子才将拿了琴赛的第四。
心下稍安。
开玩笑,若是平日里倒也算了,今天可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克制住下意识想转头朝岸上看一眼的冲动,唇角轻轻一弯,挺直腰背不急不慢地站了起来。
只听冯婉妍点评道:“冯娘子年纪虽轻,但运笔却沉稳。云相的怀素原帖虽一共只得一百二十八个字,但最难的便要属这其间的起承转合,冯娘子这一幅字的起势和走势都颇有原帖之貌,收势转承虽略有遗憾,但已属十分不错。”
“这幅《怀素帖》大约要拿这轮魁首了吧。”邱氏也看出了门道来。
自己不过是笑了一声而已,没想到这个冯女使倒是挺能较真。
短短几句话,谢晚芳便被她捧到了“虎背”上。继续婉拒吧,只怕明日这圈子里关于她上不得台面的传言就要更上一层楼;若答应吧……却是难免要得罪人了。
谢晚芳隐隐觉得对方待自己的态度并不像对旁人和善,直觉告诉她此刻冯婉妍似乎正等着她走出去大放厥词一番然后用其满腹学识将她当众击溃,从此再不敢有任何疑似轻视之举。
“恭喜啊。”谢晚芳冲邱氏笑着抬了抬手。
这种直觉毫无道理,却顿时让她好胜心随之骤起。
她这一笑可谓几近自言自语的低调,谁知坐在前排的人却忽地回过了头,且这一回头不打紧,连带着也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谢晚芳听着,忍不住轻声笑了一笑。
受前朝影响,本朝诗词之风向来鼎盛,这一批参赛之人也是最多。
谢晚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谢晚芳瞬间感觉自己眼皮一跳:她这个小姑子,真是胳膊肘一贯往外拐。
随着初选结束,这幅完全背书了一遍云澄名作《怀素帖》的字被大部分人投票选入了最后十佳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