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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的心情看上去实在很差,似乎连看她一眼都提不起劲似地,没好气道:“同你说了也是无用。”
谢晚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隐隐有种预感,觉得这案子不会查得太顺利。
花林立刻便回过味来:“郎君是怀疑有人在用牢城营的囚犯试药?那世子夫人先前说的辛辣苦涩之味是……”
这天一早,谢晚芳照例来给白氏请安,见对方神色不太对劲,又不见顾奉廉和顾照之父子两个的人影,不由觉得奇怪,于是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后又寻了个机会去而复返,果然正撞见白氏刚抹完眼泪,眼眶还红红的。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猜到那些是什么人了?”
好在不过半个时辰后,便传来了那父子两回府的消息。
顾奉廉和顾照之一进门,见这两人竟凑在一处不由都有些意外,待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顾奉廉却是苦笑道:“还是让照之来说吧,这一场虚惊倒是让我有些乏了。”
“我只是好奇心重罢了。”他说着,转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对了,梁捕头是不是还在等着你?”
谢晚芳也不与她计较,反又上前半步立在她眼前,耐心地道:“芳儿到底是安国公府的人,若是公爹和夫君遇到什么难处,难道我又能躲得过么?母亲与其自己掩着心事,不如说出来,或许还可一起想想办法。”
婆媳两个一时间竟是难得地有了从未有过的亲近感,仿佛这一刻也只有对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中忧切。
“母亲是在为何事担忧?”她知道白氏不待见自己,与其绕着弯子最后让对方找借口把自己打发了,还不如开门见山。
她说话时云澄一直很安静地认真听着,并不发表意见,直到她说完才问了句:“除了这些之外,你可还闻到了别的味道?”
云澄闻言,笑了一笑:“没有,你为何会这样以为?”
“别的?”她原以为他是要问那味药是什么味儿,正想说被污染了这么多次很难还原初始的味道,却不料他的关注点却在别处。
顾照之向父母微微低头示礼,又看了眼谢晚芳,这才说道:“昨日晋王突然身体不适,病情来势汹汹竟至卧床难起,御医院那边起先竟查不出病因,最后全靠上任掌院的弟子赵巍看出这是中了一种罕见之毒。圣上闻言一怒之下伤及龙体,当夜太子殿下奉诏入殿觐见,不多时父子两人竟争执起来……”
自那日谢晚芳和老梁在墨缘阁碰过面后,她便再没了关于这个案子的后续消息,也不知京司衙门那边如何了。
谢晚芳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么说起来还真有,在最新的那具尸体身上!是一种有些发涩和辛辣的味道。”
谢晚芳也很诧异:“这不似太子平日的行事。”
云澄含笑回礼,目送她步履轻快地离去,这才对候在一旁的花林说道:“此事应与牢城营那边的犯人有关,若我估计不错,用来试药的尚不止这四个,旁的倒也不重要,但要让他们查一查最近得过大病却又痊愈的人。”
谢晚芳这才想起了已经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老梁:“呀,差点忘了他。”说着连忙将杯中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冲着云澄端端施了一礼,“多谢郎君的茶。”
云澄道:“比如,闻起来和这个药方无关,但他们几个又都有的,或者,新死之人身上有的。”
“殿内当时只有李掌监在,具体是何情形没人知道。”顾照之道,“只知后来贵妃闻讯赶到言指太子逆上,当场便要代行后宫主位之责,命身边侍从将太子拿下。”
“用了几条人命来调整用药的分量,这番手笔制出的药自然是不会给别人用的。”他垂眸看着杯中色泽清亮的茶汤,缓缓淡笑道,“只是这回,他怕是要白遭罪了。”
白氏抬头看了她一眼,默然片刻,终是叹道:“太子出事了。”她说到这儿,似乎是觉得终于找到了能说这些话的人,竟一把拉住了谢晚芳的手,“你说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牵连到他们父子两个?”
***
谢晚芳听见太子出事的消息也是乍然一惊,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安抚白氏道:“不会的,母亲放心,世子爷行事谨慎,回京至今从未正面参与过储位之争,更未与东宫有明面上的往来,便是太子真有什么事也不至于会连累他。”
白氏也不管她说得对不对,只知这话正是自己想听的,心下总算是稍稍踏实了一些。
云澄看着她:“辛辣发涩?”
“应是大牢里用的驱虫药长期沾在那些人身上尚未消散的气味。”云澄说着,随手给自己添了杯茶。
总不能说是我从某人那里听了不少关于你城府极深的合理评价吧?谢晚芳心里猫抓似的,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掩饰道:“我看你对这事这么感兴趣,想来多半也是善于其中之道的,没准儿已看出了什么来。”
“啊!”白氏不禁惊呼出声,“太子竟敢顶撞圣上?!”
谢晚芳肯定地点了点头:“对,混着血腥的尸臭味险些没把我熏死过去。”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仿佛异味犹在似地忍不住清了下嗓子,赶紧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齿颊留香,她顿时长出一口气,觉得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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