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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时,白鹭亦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又是将这幅字看出了什么新的花儿来。
秦氏怯笑着微低了头,说道:“是我自己胃口不大好。”并未否认从大慈寺回来后有在抄佛经的事。
“阿父,是刚才秦姨娘在说担心大哥在外头行军艰苦,”顾如芝立刻接上了先前的话题,说道,“所以食不知味。加上又被大嫂在大慈寺里头吓了一回,这阵子都忙着抄佛经,人都清减了。”
顾如芝一拍手掌:“你看,二哥也这么说!”
顾照之点点头,笑了一笑:“辛苦了。”
白氏的目光立刻柔软下来。
白氏眉梢眼角都带着打从心底里发出的笑意:“都坐吧,今天难得都在,待会都在我这里用过早饭再回去。”
白氏见着她们,原本笑意未退的神情便立刻肃然了些,稳稳受了三人的礼,示意她们就坐。
“夫人,夫人!”大侍女黄鹂忽然在这时兴高采烈地从屋外跑了进来,见着谢晚芳匆匆行了一礼便立刻禀报道,“世子爷回来了!”
他还是那个京都第一美男子,而且眉目间更多了几分经过沙场洗礼的沉着刚毅。
一行人刚到正屋,隔着帘子便已听见白氏被她的亲闺女——顾照之的同胞妹妹顾如芝逗得哈哈大笑,谢晚芳等人进去的时候,正看见白氏捏着帕子在抹泪花,嘴里还说着“你这淘气丫头”。
秦氏闻言脸色一变,眼见白氏也蹙起了眉头朝自己看来,她忙道:“没有没有,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我又心中记挂着世子爷,想他在外行军艰苦,沙场上刀光剑影的……”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众人应下,纷纷重新落座。
只是这时间久了,谢晚芳似乎还真是当拥趸当出了那么点儿真情实感和真材实料来,竟单单只对九清居士的字有着敏锐的触觉,连旁人临摹的赝品都能一眼认得出来。
自白氏以下众人纷纷站起,问安声此起彼伏。
谢晚芳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谢晚芳向来和她们没什么话说,张氏又是个谨小慎微话不多的,就连秦氏今天也不知吹了什么风变得内敛了不少,三人去往上院的这一路竟是异乎寻常的沉默。
顾照之径直走了过来,目不斜视地冲着白氏施了个礼:“阿母。”
在他身后半步,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袍的高大身影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第3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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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写字作画还有什么世俗气之说,后来才晓得,原来那是自家这位芳大娘子因初到京城,又是圣旨赐婚嫁到安国公府这样的一等勋贵之家,为了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镇住场,所以自觉很有必要表现出一番品位,故而在众多名人大家中一眼相中了少年成名却又能潇洒放下名利前去清苦修行的九清居士,以其拥趸自居。
谢晚芳沉吟片刻,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这四个字会不会还另有深意?”
她说完,回身巴着白氏的手臂摇了摇:“那日大嫂在大慈寺里罚秦姨娘的时候被冯大人家的二娘子她们几个看见了,昨儿宝盈邀我游湖的时候还委婉地问我大嫂平日里的性子,女儿也为难啊,总不能让人家都以为大哥娶了个河东狮吧。”又倾身过来随手捅了捅坐在下位的庶兄顾茂之,“你看秦姨娘是不是瘦了?”
秦氏不由有些诧异。
然而谢晚芳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按理说早两日他便应该已经回来了,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难道……”是九清居士将消息报于东宫后太子那边有了什么对策,殃及到了那人?可既然想要安国公府做到“一木一心”,又怎能不顾及他的安危?
顾照之转头朝秦氏看了一眼,秦氏忙含蓄地将之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顾茂之原本一直有些局促地垂眸坐着,被她这么一捅,登时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神飘忽地晃了晃,然后又避开目光,胡乱地点了下头。
随着这父子二人走近,谢晚芳明显感到冷峻的气息瞬间压迫而来,这熟悉的感觉虽隔了大半年,却仍是能瞬间令她心底生出一阵茫然。
白鹭顺着她目光朝墙上望去,不由得疑惑道:“这幅字夫人这些日子不是时常赏着么?您说不过寥寥几笔,区区四字,却能被九清居士写出别样的风骨和气韵来,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能有的造诣,莫非……还有别的什么玄机么?”
白鹭和黄鹂对视一眼,忍着笑应声跟了上去。
外面雨势未停,谢晚芳刚换好衣服出来,却发现张氏和秦氏都已到了。
但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走吧。”谢晚芳收回目光,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白鹭是自小跟在谢晚芳身边长大的,素来知道她的性子其实并不是走的什么大家闺秀才女的路子,对诗书字画谈不上多大的爱好,看别的文人墨客也并无什么青眼有加,但唯独对九清居士此人的字却是例外,总是赞他没有世俗气。
渐渐淡去的逆光里,她看见了顾照之的眉眼,然后是脸。外面的风吹日晒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黑了一点,但看上去却是很不错的肤色。
而且不擅文墨之事的她这两年也唯独在写字这一事上进步迅速,虽骨相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她临摹的那几笔几画还真依稀有些“逸云体”的皮相之风,几封家书寄回肃州,据说竟还让她的老父亲涕泪纵横了一把,感叹安国公府的水土果然养人。
顾如芝却是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冲着谢晚芳道:“大嫂,听说秦姨娘被你吓得这段日子没事就在听月楼里抄经书,我看她人好像也清减了不少,你要不就饶了她吧?”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两人的衣着打扮,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秦氏这一身簇新的蓝灰色细布长裙上,而后又看了眼对方头上素净的梅花银钗和腕间那枚碧绿清透的镯子,竟是一反常态简朴得很,打眼看去甚至连张氏的用心都不如。
谢晚芳一愣,旋即抬脚就要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忙忽地停下,脸颊霎时泛了些不大自然的微红,立刻回身吩咐道:“更衣。”
“什么刀光剑影?”随着门前竹帘被挑起,顾奉廉从外面走了出来。
谢晚芳侧眸瞥了她一眼,然后平静地看向顾如芝,淡淡弯了下唇角:“妹妹提醒的是,我也正纳闷怎么我才让秦姨娘抄四个字,她就累得像牛似地,看来还是底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