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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解决此事,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道长,只有能当众揭穿他的法术,才能让百姓看清真相。

    “爷,她们传得可真了,说是亲眼所见,那老道会吐火还会腾云驾雾呢。”

    周誉闲来无事,又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闻言嗤笑了声:“你信了?”

    “奴婢不信,若真是神仙,又怎会任由百姓受苦多时,况且神仙都是六根清净的,怎么会在意金银这等身外之物,里头定然有诈。爷,那您信吗?”

    “未见过,未杀过。”

    沈菱歌愣了下,才扯着嘴角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她怎么忘了,这位爷可是号称杀神,遇人杀人遇鬼杀鬼,是最不信鬼神之说的。

    自觉找了个没意思的话题,赶紧岔到了别处,接下去便如周誉所说的,只有漫长的等待。

    也不知是不是她上午打草惊蛇了,下午半日除了来送茶水的下人外,连个活人都没出现过,面对周誉她是既怕被呛,又怕被他误以为自己居心不良,能少说就少说。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膳,等洗漱之后,她才想起了一件最为尴尬的事,一间房一张床,她和周誉两个人,如何歇息?

    好似故意一般,这张床尤为的大,且幔帐还带了层朦胧的轻纱,让人瞧上一眼便再也不敢多看。

    偏偏此时,周誉沐浴完,披散着湿发从屏风后大步走了出来。

    屋内没有别人,他大刺刺地坐在榻上,任由发梢的水珠打湿衣襟,声音透着几分慵懒地吩咐道:“愣着做什么,过来替我绞发。”

    沈菱歌这才快步过去,拿了棉巾小心地替他擦拭着,周誉的头发又黑又硬,与她的全然不同。

    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自小便被人夸赞,偶尔梳头时也会欢喜不已的轻抚,可他的攥在手中却会有种扎人的刺感。

    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两句,怎么哪哪儿都扎人。

    周誉看着她细白圆润的手指,在乌黑的发间穿行,喉间紧了紧,蓦地再听见她小声嘀咕的话语,眉心拧紧。

    真是胆子愈发大了,之前还觉得她最近乖顺了些,这就敢偷偷地腹议他了。

    可她的力度适宜,绞着头发很舒服,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断,便只是轻咳了声。

    身后的沈菱歌做了亏心事,被这声响吓了一跳,险些要原地跳起,眨着眼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两眼。

    见周誉闭着眼,没有要睁开的意思,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乱说胡话了,老老实实地专注于手上的事。

    等头发绞干,不可避免地就要面对睡哪儿的问题了。

    沈菱歌一双杏眼四下乱飘,为了防止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憋不住地抢先道:“爷,屋内只有一张床,奴婢就睡在隔间的炕上,爷若是夜里有事,喊奴婢声便是。”

    周誉像是才发现这件事,目光落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又回到她身上,了然于心,难怪她今日总是坐立不安,频频走神,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她是以为他是如此急色之人,会急不可耐地在这等地方要了她。还是假意提醒,实则欲擒故纵?

    周誉眼波微转,轻蔑地低笑了声,不管哪个可能,都让他觉得可笑荒诞。原本他还想她若是乖顺,等回京便收了她,如今看来,还得再等等。

    “不然,你以为你该睡哪?”

    沈菱歌听出了他话中的嘲弄,以为他是误会了她想睡大床,让他去睡冰冷的土炕,苍天可鉴,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抢了堂堂王爷的床榻。

    立即把脑袋摇地飞快,“奴婢就该睡炕上,以后也只爱睡炕上,谁都别想把奴婢从那上头拉下来,还请爷早些歇息。”

    说着不敢再多停留,剪了烛心,放下幔帐,几步退出了里间。

    好在这屋子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多准备了两床褥子,她轻手轻脚地铺好,爬进被窝,总算是松了口气。

    屋内一片寂静,静得几乎能听见里头人和缓的呼吸声。

    沈菱歌临睡前偷偷地又看了眼屏风,确认周誉已经睡下了,才紧紧抓着被沿闭上了眼。

    朦胧的月色透过天窗,探入屋内,两人的呼吸声也染上了浓浓的春色。

    *

    沈菱歌越睡越热,她怕热贪凉,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盖了两层被褥,为此睡前给窗户留了缝隙,想让夜风进来能凉爽些。

    可这会却热得浑身冒汗,她忍不住地拂动衣襟,却发现身上只罩着件艳丽的薄纱,好似轻轻一扯就会破碎。

    她难耐地睁开眼,她在哪?她为何会穿着这等伤风败俗的衣服?

    沈菱歌的脑子晕乎乎的,有种飘飘然,脚踩在云端上的错觉。

    正当她挣扎着想要起来的时候,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她才意识到自己未穿鞋袜。

    有只略带薄茧的手指,划过她的脚背脚趾脚底心,她痒得浑身紧绷,羞耻感自脚心升起,涨红着脸想要将脚给收回来。

    可那人的手却尤为地有力,紧紧地抓着她,怎么都收不回来。

    她难堪羞耻又隐隐地觉得刺激,各种复杂陌生的情绪包裹着她,令她无所适从,直到有个湿热的触感,落在了她光滑的脚背上。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从未有的珍视和爱护。

    这种奇特的舒爽,在一个又一个落下的吻中,达到了顶峰,她难耐地沉浮着挣扎着。

    她浓密的长睫被泪水打湿,眼前满是朦胧,她挣扎着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可一低头,却只看到双满是冷漠的眼……

    第16章 做了场无比真实的梦

    沈菱歌被那双眼瞬间吓醒,她猛地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亮光,渐渐地找回了意识。

    她正躺在炕上睡得好好的,甚至和昨夜睡着之前相比,没有丝毫挪动。若说有变化,就是她像个傻子似的,把自己的脑袋也给罩进了被子里。

    密不透风的两层厚棉被,难怪她会感觉到热,这没把自己闷死简直是个奇迹。

    但比起她犯蠢,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又做梦了,且和之前的噩梦不同,她竟然做了场无比真实的春/梦。

    这还不够绝望的,最最最绝望的是,梦醒之前她看到了那人的眼睛,她死也忘不掉的人。

    她又又又梦见了周誉,还是如此荒诞可耻的梦。

    他抓着她的脚踝,在她脚背落下一个又一个的细吻。

    梦里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又比什么都做了还要亲密。

    沈菱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周誉的起居一向规律,每日早起要打两套拳,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下,他比往常更加警觉,早早便醒了。

    更何况他昨夜也没能睡好。

    他的五感敏锐,隔间睡了个活人,他不可能当做不知道,即便隔着屏风,他也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声。她好似还做了噩梦,偶尔会出发几声奇怪的哼唧声。

    屋内本就寂静无声,如此一来,仿佛那娇软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鼻息间好似还能闻到她淡淡的体香。

    若这便是她的计谋,不得不说十分成功,这世上许是没几个男子,能逃得过这等煎熬。

    好在他忍住了,待到天微微亮,他便起身准备去院中练拳,可没想到,他刚绕过屏风,就看见她在被子里扭动。

    正想当什么都没看见地过去,她又突然坐起,满头青丝萦绕着细肩,纯白的里衣被薄汗浸湿紧,勾勒出纤细娇美的身形,这叫他还如何能当做看不见?

    “沈菱歌。”

    蓦地听见自己的名字,沈菱歌怔怔地回头去看,就见周誉穿戴齐整地站在屏风旁,正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也不知他站了有多久。

    她终于知道,比做春/梦更丢人的事是什么了,那便是被梦里的对象当场抓获。

    这好像还是他头次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如果不是在这种尴尬又丢人的时刻,她或许还会欣赏一番。

    而此刻,她只想一头撞死,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现。

    但可惜,时间无法倒流,她也没办法原地消失,只能吞了吞口水,当机立断地把被子举过头顶,再次将自己从头到脚罩住。

    周誉:……

    沈菱歌躲在被子里装死,直到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并从她身畔毫无停留地径直出了屋子,她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她偷偷掀开一丝缝隙,确定屋内真的没人了,才抱着衣服,手忙脚乱地去屏风后换好。

    等全都收拾好,周誉也练完一套拳了,正在用早膳。

    她深吸口气稳住心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过去,低垂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周誉是不是也有意与她分开距离,之前每回她说话都会被呛得哑口无言,没事便爱挑她的刺,可今日却安静地待在屋内看书。

    她则是继续去打探消息,想知道那位道长何时作法,他们能不能去旁观等。

    这一日便在两人各怀心思下,相安无事地度过。

    入了夜,周誉早早上了榻,沈菱歌检查了门窗才熄灭了烛火,惴惴不安地钻进了被窝中里,许愿今晚一定不要再梦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好在她的许愿灵验了,一夜无梦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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