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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沈菱歌听了传闻，想起那嗜血的眼神，抱着寒毛直立的胳膊打了个哆嗦，暗自庆幸自己能死里逃生，没为他的利刃再添一具白骨。

    既然刀没落下来，那她便还有生机。

    不知怎么的，他竟有了两分不舍，不是对她，而是对那梦中人。

    越说越觉得悲痛难耐，前世知道真相后，她没有哭，捅死表哥放火焚身时她也没有哭，可这会死到临头却有些忍不住了。

    “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女不懂，小女姓沈名菱歌，父亲沈明简在京中行商，大伯父沈明庸任中书舍人，母亲早逝，外祖乃暨阳林氏，舅父林逢知在军中任参议。外祖半年前病逝，小女回京归家，不想途中遇恶奴，不仅伤了小女，还盗走了所有的钱财……”

    还想要再问，可对上她那双氤氲的眼，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梦中的样子。

    双眼酸涩肿胀，说到最后蓦地一红，可她尚存着一点理智，不敢让眼泪滚下来，只能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

    沈菱歌脖颈的血还在流，她的脸色也因失血过多变得愈发难看，但她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脖颈间的刀便会砍下。

    沈菱歌哭得发懵，过了会才后知后觉，抵在她眼睑上的是谁的手指，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咬着下唇不敢再漏出半声哭腔。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表哥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第3章 在他掌心挠了挠

    周誉冷厉的眉峰皱起，眸色阴沉。他往日审问犯人，都得费些功夫，还是头次如此顺利，却又有些不顺意，一时竟捉摸不透，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他定是把她当做是刺客之流，方才是在审问她，且现在也还在审，能不能活，就看她回答的对不对了。

    沈菱歌哭得脑子嗡嗡作响，起先还记得要收着些，不能哭得太放肆，等到后来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任由泪水往下落，衬着鼻翼那颗浅浅的美人痣，有种别样的凄楚之美。

    可谁又能想到呢，兜兜转转，她又遇上了齐王，这次还是自己送到刀下的。

    沈菱歌陷入沉思中，迟迟没有开口，周誉盯着她的脸，目光沉了沉，手中的宽刀毫不犹豫地又往前了一寸。

    关于他的传闻也是千奇百怪，有说他顿顿食人肉餐餐吮人骨，有说他喜怒无常，王府里时常有人失踪，院内白骨累累，更有甚者说幼帝是他的傀儡，他只不过在寻时机篡位。

    沈菱歌被吓得一个激灵，硬生生将泪水憋了回去。

    反正都是要死的，何不痛快的哭一场，连带前世那些苦闷，一道哭出来。

    她脑中像是绷紧了一根弦，手指紧张的蜷缩紧，尽量让自己说的诚恳可信些。

    她不敢有半点欺瞒，说到后面已是真情流露，这世上怕是再没比她惨的人了，她只想回京找父亲，谁能想到祸事连连，不仅险些丢了名节，还被人骗成了外室。

    “不认识。小女的马车撞了树，昏迷后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便是大人的马车，小女不认识大人，只想求大人抬抬手，带小女离开此地。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女永世难忘，待小女回家，寻得家人愿以千金相报……”

    同样的脸，同样的眼睛，每每在他身下哭得泣不成声，眼红如兔。

    沈菱歌立即摇头，脑子从未转的那么快过。

    “小女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可怜可怜小女……”就连带着哭腔的颤音也像极了。

    她带着病又刚哭过，清丽的嗓音里透着些婉转的音调，似丝弦似莺啼，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见此景恐怕早已动容。

    而后听见，头顶那个冷漠的声音略带恼意道：“不许哭，再哭杀了你。”

    她只是曾经见过齐王一面，不算认得，而且在拦下马车之前，她也不知道车内坐着的人会是齐王，这么算起来她也不算在说谎。

    沈菱歌忍受着他指尖传来的炙热和隐隐的刺痛感，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改了主意，但也不敢乱动。生怕哪里不对，又惹恼了这位爷，手起刀落给她来个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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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接不上气来，连那利刃何时移走的都不知道。直到有只略带薄茧的手指，胡乱地撇去她眼底的泪。

    周誉手上力道很重，胡乱的在她眼下擦了两下，那处的肌肤便红了。

    雪白细嫩的脖颈立即鲜血直流，疼得沈菱歌直抽冷气，牙齿打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

    顿觉寡趣，收回了手，随意的往后一靠，把玩着手中染血的宽刀淡声道：“你认得我？”

    齐王不是安王，他年少成名征伐天下，杀死的敌寇不计其数，连陛下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喊声皇叔，他若想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当知道眼前人是谁后，她立即决定收起了原先打算应付安王的说辞，那种小聪明是骗不过齐王的，没准她实话实说还能留个全尸。

    是了，荒郊野岭突然冲出个陌生女子，便是换个普通人也会怀疑的，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齐王。

    周誉也是鬼使神差的伸了手，这会见眼前人长睫轻颤，满脸皆是惊慌畏缩，和他梦中的女子，相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