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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这么的……温柔。
除了温柔，他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词去形容温希彦。
其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不仅仅是一步没迈，甚至还总是朝相反的方向跑，害她一次次伸手把他拉回去，再把方向也摆正。
苏意洲怔怔地看着她，试探着朝她伸出手。
他伸出去的手在伸到一半时被苏意洲握住，举起来贴在她的脸上。
“真的可以一步，都不迈……”
一步都不迈的说法太诱人，他实在是难以抗拒。
“可以，永远都可以。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完成所有。”
一步……一步都不迈。
一步都不迈，只要在原地站着，那个人就会朝他走过来，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笑得温柔，用最合适的力度把他拥紧。
苏意洲眨了眨眼，觉得眼里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胸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充满，温暖又舒适，让人感到喜悦却又觉得酸涩，难以描述。
苏意洲觉得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金色和粉色的混合物填充满，那些东西充满活力，克制不住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蹦跳。
他笑起来，声音发颤，甚至要捂住眼睛去笑。
“不好，一点都不好，温希彦，你不要总拿出一种做什么赔本买卖的条件似的来诱惑我。”
“有什么不好，赔本的生意，我心甘情愿。”
温希彦的声音太勾人，一下一下好像带了勾子，非要去撩拨他的心弦，撩得他从感性到理性都不能去和她好好谈这笔生意，只能被撩拨得跟着她走，试探地挣扎推辞，但也不过就是假意客气一下就招架不住。
“我不要，那样也太过分了。”
苏意洲说完后伸出手臂挡住眼睛，不让温希彦去替他擦眼泪。
带着点迟疑，却又带着点期盼，苏意洲把自己的眼睛埋在黑暗里。
“我会迈的，只不过可能要慢很多，如果你乐意等。”
温希彦抱住他，去亲他裸露出来的遮在眼睛上的那只手腕。
她的嘴唇落下。克制却又滚烫，像在亲吻珍宝。
温希彦亲在苏意洲手腕上有疤痕的地方。就像她第一次发现他手腕那里有痕迹时一样。
“好。我不急。我可以边走，边等你。”
第24章 温希彦与苏意洲【番外】
温希彦也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她记忆里的某一块突然多了苏意洲这个人。或许那时该叫他苏远。
那时她刚进入高中，苏远也刚进入大学。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饭桌上，先冒出来的是团支书几个字，随后才是苏远这两个字。
温嘉懿是温家长女，长她几岁，向来沉稳寡言，极为遵循食不语寝不言的原则，却破天荒头一回在饭桌上火速接了电话起身离位，一口一个苏远。
依稀能猜出来对面是个男孩子。
“同班同学打来的，我们团支书，之前让我帮忙找个做家教的工作，现在双方谈成了，他刚刚就打电话来谢谢我。”一回到饭桌温嘉懿就老实招供，随后继续坐姿端正地闭嘴夹菜，只是温希彦硬是能在无波澜起伏的语调里听出几分愉悦。
“做家教？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给苏萧做家教对不对。她这几天天天找二姐愁眉苦脸鬼哭狼嚎的说苏阿姨要给她找个家教了，偏就刚刚给二姐发消息说来的是个大美人家教她快乐了又可以了。对吧，二姐？”
温阙拼命用手肘戳温希彦，挤眉弄眼，温希彦安静点头。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又是老幺的温阙打小就被全家捧在手心，性子自幼跳脱，和两个姐姐完全相反。
其实温家极为民主，倒也没有什么食不语寝不言的规矩，只是顶上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稳重守规矩，就越发趁得最小的一个像窜天猴。
温阙咂咂嘴，“大美人哥哥，我也想要，我最喜欢看美人了。”
温阙想要的大美人哥哥后来被发到了温希彦的手机里。
跟着的是一串感叹中夹杂着卧槽的幻想曲。
【我说老温，这个家教也太好看了！你姐是神仙吧？】
【卧槽我不行了真不是我说，怎么有那么好看又聪明温柔的男孩子！】
【你说我要是成绩考好了追这个家教，他能不能答应啊！】
【老温你说句话啊你，姐……卧……唉我急死了。】
【就比我大三岁，哎哎男大三，抱金砖，你听过没，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啊。我愿意好好学习！真的！】
【我，可是，你看看这图片，卧槽不是那些男生搞得高P图，这可是我自己拍的，原图！真的好好看啊！】
爱看美人是女人的通病，忍不住幻想某些时候也是人类的通病。
温希彦一向教养很好，自然也不会和与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完。苏萧虽然整天想一出是一出，是个“老子天下最强讨厌应试教育要靠自己打拼创业绝对不啃家业”的爆竹，在她心里也不过就是憨楞直的代名词。
只是当时温希彦看着图片上笑容清秀的少年，再看看因为过度做粉红色泡泡都迫不及待想顺着屏幕冒出来的信息，很不想搭理。
这个男生她见过，不过这个时候才知道他叫苏远。毕竟很久很久之前，王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把阿黄扔掉的时候，是她跟着一起去的。当然几个月后她说服了父母把阿黄从苏远偷偷藏着狗养的小窝里把狗带回她家养，就又是后话了。
打架逃课样样行就差吃喝嫖赌的叛逆中二病患者苏萧，和能照顾浑身脏兮兮甚至全是血污的小狗，温柔小心翼翼地抱着去医院的苏远……
很不搭。
虽然是自家姐妹，但她还是想说，很不搭。
温希彦把她偷拍的几张图都存下来，挑了一张看起来最舒服的转发给了王允。
【之前帮你养阿黄的那个哥哥。】
【我才知道现在和我姐是大学同学，叫苏远。】
温希彦发完后从和王允的聊天界面中撤出来，点开相册准备删除刚刚存储的照片，然而苏萧的幻想泡泡还在不停地冒，她只能暂时把照片放在那里点回聊天界面，陪着这个人做白日梦。
作为朋友，温希彦不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只能回了个“嗯嗯”。
这个“嗯嗯”字的意思意味深长：
你说的我都听完了，我知道了。没了。
没了就是没结果，但我不直接告诉你，你自己捉摸。
回一个太冷淡，太无情太敷衍，回两个，是为了显得热情照顾你。
往后自然是这样，苏萧张口闭口全是“苏远”，于是她从苏萧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苏远这个人的事。
比如在孤儿院长大，被人领养后又突逢厄运再次变为和弟弟两个人生活，比如从小到大一边拿着国家资助的钱一边各种兼职打工……
于是她还存了很多照片。
关于为什么存了照片，温希彦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被苏萧每天一口一个苏远好看带歪了。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过她认真想了后得出真正的理由：王允总会向她询问关于苏远这个人的事。
还有一些信息来自她姐，毕竟温嘉懿是班长，苏远是团支书。温阙曾委婉地问过长姐有没有追那个大美人的打算，温嘉懿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佩服他。我很欣赏这样的人。”
温希彦想，她也是这样，或许。
不过不管是不是这样，温希彦都不打算继续去思索，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她与苏远之间拥有的不过只是同养过一条狗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甚至要隔着王允。而知道他名字这件事也没什么浪漫可言，还要在其中隔上自己的姐姐温嘉懿，和能和苏远直接接触的苏萧。
也不过就是这样的缘分。
不深不浅，刚刚好。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可言。
南方夏季的雨季湿热又漫长，温希彦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平心静气地听着英语准备雅思，她会出国念书，从一开始温希彦打算走的是和温嘉懿截然不同的道路。
温阙一个人在家无聊到没人陪蹦过来朝她撒娇，滚到她身边让她去给自己买些零食上来，温希彦拗不过他，只能摘下耳机下楼取伞。
打着伞出门朝超市去的路上，她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温希彦的视线偏离了那家超市朝他看过去，终于在真实又立体的世界里看清了那个人少年时的模样。
多年以后她还记得第一次接触苏远时，他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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