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皎皎说着,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她跟在阿娘身后,嘎吱嘎吱踩着雪帮阿娘分馒头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第9章 尤妈妈

    “姑娘快别哭了。”却儿忙连声劝着。她这些日子住在外面,听了不少市井传言。皎皎家里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一些,“其实我悄悄去您家里看了两回。”

    皎皎咬了口热气腾腾的馒头,眼尾卷着红晕,瞧着可怜巴巴的又有些可爱。软乎乎的馒头裹着融化的糖,甜丝丝的让人无法抗拒。她细嚼慢咽,看着津亮的糖浆轻声道:“他们过得很好吧?听说那间胭脂铺子离花想楼很近。”

    “嗯,很近。”却儿点点头,“奴婢去的时候碰上东街的媒婆上门,好似是为您的兄长说亲。接待奴婢买胭脂的那位丹凤眼的妇人应当就是您的阿娘,瞧着心事重重,媒婆登门说亲都没个笑脸。”

    “那是我阿娘!”提起阿娘,皎皎面上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阿娘待她一直极好,温柔善良,几乎从未见她大声说话。阿娘是个软和性子,家里生意败落之后阿爹性情大变,暴躁易怒,阿娘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唯一一次大着胆子违背阿爹与他争吵,就是为了不让她被卖到花想楼。

    皎皎从未恨过阿娘,她尽力了,她是知道的。

    “姑娘,其实您要是想家,可以跟陈伯知会一声出府去看看。”却儿扁扁唇,她只想哄姑娘高兴,私底下是不希望姑娘见那家人的。

    “不了。”皎皎摇头,“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回不去了。”

    她笑笑,又咬了一口糖馒头,眸子晶亮弯成了月牙儿:“却儿,你阿娘蒸的馒头真好吃!”

    “真的!”却儿与有荣焉,笑得格外自豪,“姑娘若是喜欢,我让我阿娘做了送来。我阿娘不止会做糖馒头,还会做发糕、筋饼、烙饼、春卷……”

    皎皎咬着糖馒头,看向喋喋不休的却儿,面上笑意愈盛。

    窗外夏风拂过绿柳低草,传来阵阵虫鸣,哄着月儿笑。

    *

    昨日过后,有曹妈妈一伙人为例,府里的下人再不敢怠慢皎皎。

    “姑娘的腿好些了吗?”却儿捧着药膏进来,关切地问着。

    “好多了。”皎皎动了动膝盖,让她放心。

    却儿撸起裤管,青紫淤痕仍是触目惊心。她扁扁唇:“哪里好多了?分明还在的!”

    “哪能一夕之间全好了的?岂不是神仙在世了?”皎皎抿着唇笑。

    却儿替她上完药,伺候着梳洗更衣,边为她佩戴上项圈边笑意盈盈道:“姑娘,陈伯新派了管事妈妈,可要见见?”

    皎皎见却儿实在是素净,取了只绢花戴在她头上,心中有些担忧:“新来的妈妈脾性如何?”

    “姑娘不必忧心,新派来的尤妈妈是府里的老人。正派,心善,只有些古板,爱说教。”却儿笑道,“以后定然都是好日子了。”

    “嗯!”皎皎闻言也放下心中忐忑防备,遂点头,“将尤妈妈叫进来吧。”

    “是。”

    片刻,一名穿着朴素、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垂首走进,毕恭毕敬地朝皎皎行礼:“奴婢尤氏,见过姑娘。”

    “尤妈妈快请起。”皎皎客客气气的,亲去把人扶起。

    她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尤妈妈,只觉得这位尤妈妈同曹妈妈完全不一样。曹妈妈穿着打扮张扬富贵,眼睛时常滴溜溜地转,瞧着精明实则沉不住气。而尤妈妈则朴素内敛,一双眸子沉稳不散,自有股吸引人去信任她的本分忠厚感。

    “妈妈等了许久,坐下喝口茶吧。”皎皎笑眯眯道。

    尤妈妈躬身一福,但纹丝不动:“承蒙姑娘垂青赏茶,可姑娘是主,奴婢是仆,让人瞧见了会说姑娘不懂规矩。”

    她的声音古朴厚重,像是讲故事般娓娓道来。皎皎像是在长辈面前聆听教导,更觉得尤妈妈合眼缘。

    “是我思虑不周全了。”皎皎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尤妈妈提点。”

    “把东西都拿进来。”尤妈妈开口唤道,下一刻便有几人捧着东西进来。

    皎皎微怔,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尤妈妈颔首行礼,缓缓道:“府里以前从未有过女主子,自您来了之后总要有个章程,曹妈妈行事不妥才耽搁了许久。奴婢已同陈管家商量过,也得了主子首肯。”

    “吃食一应比照主子,每日三餐十菜四糕一汤一羹,茶点夜宵按您心意。每月月例银子三百两,衣裳首饰另算,若不够就知会一声派人去账上提。府上婢女小厮的衣衫每隔一季换新,姑娘您不必拘于此,有喜欢的式样吩咐一声,自会请来裁缝为您量身裁衣。府中可随意走动,唯有一点,书房禁地,不可擅自靠近。”

    “主子还说,这是您的家,想做什么都行。”

    “我的家……”皎皎重复一遍,满目欢喜:我也有家了!

    尤妈妈瞧了瞧皎皎眉目中的喜色也不禁绽开抹笑意:可怜的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奴婢方才自作主张,将您这个月的例银支了出来。支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五十两碎银、以及若干金瓜子、铜钱。都在这了。”她说罢,就让婢女把钱呈了上来。

    “多谢妈妈为我操劳。”皎皎笑着,心中更是佩服她的滴水不漏。

    “姑娘客气了。”尤妈妈屈膝行礼,“院子里的事还要奴婢去料理一番,姑娘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好。”皎皎点头,让却儿去送送。

    她轻轻揉着膝盖,脑海中浮现一双凤目。黑白分明格外澄澈,宛若一缕清泉悄然涌入她心里。

    *

    一晃儿到了晌午,皎皎本对尤妈妈说的“十菜四糕一汤一羹”没什么概念。可现下亲眼看着婢女将桌子摆得几乎没有空隙觉得有些惊讶。

    她也是在金银窝里锦衣玉食地长大,算是见过世面。可论排场却是不及。

    就比如这道樱桃煎,看起来平平无奇,可盘边的清荷是用燕窝鱼翅堆成的。平常人家的奢侈贵物,在这只能当个摆盘的东西。

    一旁的尤妈妈拿着纸笔记录侍奉,皎皎深深有种自己如今是个皇帝的错觉。

    她端起手边茶杯清口,正拿着帕子时忽见一婢女走了进来:

    “姑娘,外头有自称是您父母的人想见您。”

    第10章 这女儿和娘亲竟是没一处像的……

    “我父母?”皎皎手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却儿与尤妈妈:“我该见吗?”

    “您应该问问您自己想不想见。”尤妈妈小心为她盛了碗蟹王鱼唇汤。

    皎皎注视着手边的琉璃小盏皱了皱眉,说实话,她不想见阿爹,却想见见阿娘。

    她低头思索了良久,轻声道:“男子不宜进内院,只将我阿娘请进来罢。”

    “是。”

    皎皎喝了口汤,鲜甜滋味沁入心脾,唇齿留香。她张望着窗外,心中逐渐升起了欣喜。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喜不自胜地起身去迎:“阿娘!”

    皎皎高高兴兴地奔到她面前,却莫名有种陌生感,仿佛有道壁垒树在两人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可谁都没有伸出手。

    “皎皎……”于氏看着面前出落得明艳娇美的少女,眸中欣喜逐渐黯淡,闪过一丝愁绪。

    “阿娘用过午饭了吗?陪我一起吃些吧。”皎皎有些手足无措,忙让人进屋。

    于氏一听她还未吃饭,立刻焦急起来:“快去吃饭不用管我,你打小身子就弱,脾胃虚,可饿不得。”

    皎皎听了不由得眼眶一红,小时候挑嘴不爱吃东西,阿娘就是这样跟在她后头催着的。

    于氏跟着皎皎进屋,看着满桌的珍馐美馔恍然想起自己身在督主府,又拘谨起来。屋内屋外婢女一二十人却不闻一声杂音,她站在厅边不敢坐也不敢进。

    “阿娘坐下吧。”说话的功夫,已有婢女呈上碗筷杯盏。

    于氏束手束脚地坐下,抬头看向皎皎目光慈爱:“一晃儿都是大姑娘了。”

    皎皎为她夹菜,笑意盈盈:“是啊,都已经过去九年了。”

    于氏听她提起“九年”二字垂着眼睛低下头,一想到自己的来意,更是愧疚的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阿娘您怎么了?”

    却目光一转瞥见了她雪白手腕上的擦伤淤痕。她心头一紧,忙抓住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皎皎错愕,反应过来后忙收回手慌乱地笑笑:“没什么,昨日被园子里的藤蔓绊了一跤。”

    于氏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裙摆上尽是褶皱:太监不完整,那事上定是酷爱折磨人的,我的皎皎才十五岁啊!

    她看着阿娘脸色通红,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转头看向身边的尤妈妈和却儿:“我想同我阿娘单独说说话。”

    “是。”

    一息之间,屋内只剩下皎皎和于氏二人。

    “阿娘,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