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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云璟一眼。
走了出去。
欢颜不知道云璟对天启帝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许他恨他，或许他讨厌他，或许他对他充满了鄙薄的心情，觉得他不配做皇帝，做父亲，但或许，他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感情。
否则，他这种怕麻烦的性子，又怎么会留他到现在。
就算不是因为情感，也一定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么就让他们好好谈谈吧。
欢颜走后，天启帝有些恼怒，“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与朕商议？”
云璟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好商议的？”
“你是太子，你的妃子就算不说身份尊贵，也不该是罪臣之女，何况你过去还曾经认她做干女儿，你这是要将天启的脸面往哪儿搁？”
云璟在床榻旁那张太师椅坐下，脸上带着笑意，“脸面？你不会以为，有你在，天启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天启帝的脸都被他气绿了。
云璟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任何问题。
“是不是日子久了，便连过去都忘记了？”
“当年，你为什么那么宠信东厂那些人，是因为把他们当做了左膀右臂，还是说……”
这一段，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的荒唐过去，被旧事重提让天启帝一张苍白的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他咳嗽半晌，吐出了一口血来。
云璟面无表情，“旧事重提，让你恼羞成怒了？”
他的神情凉薄且阴郁。
天启帝的唇不断颤抖着。
他早就知道他一定什么都知道……
年轻时沉溺新鲜的肉体，声色犬马，这确实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好事。
“就是因为你，让那些下贱的狗东西碰到了权势这种东西。”
“一国之君被一群太监玩弄于股掌之间，可笑。”
“是你，给了他们机会，把皇室尊严，威严，都踩在脚底下，踩进烂泥里去践踏。”
天启帝看着他瞳孔中的黑色更深，神情显得有些病态与疯狂。
“难道……你还是很在意当年的那些事情……朕知道，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朕狠狠地罚过那些人了，你也已经将那些人杀死了不是吗，小璟，过去的事情，就让他们都过去吧。”
何止是杀，简直是凌虐一般的杀害。
有的人，是直接用刑让人将肠子都扯出来了，天启帝偶尔还会记得那个夜晚，一个半大的少年，手上沾满了血，可眼中都是快意。
他心中有愧，所以这些年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没有怎么横加阻拦。
虽然也有无法阻拦的原因……
“过去？”
云璟回忆起那一段所谓的过去，还深觉反感作呕。
甚至有一种，想要干呕的冲动。
他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如此有一种想要杀人，想要将这些人全都痛苦的消失，只是最近时常又会如此。
天启帝看向他，“小璟，你不要这个样子，想想刚才那个小丫头！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吓到她……”
天启帝看着他这个模样，想起了很多往事。
比如，他不喜欢被人触碰，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之后，唯独那个楚家的小丫头能够靠近他。
比如他不能忍受不洁，不洁会让他的脾气变得躁郁。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云璟冷漠地抬头。
伸手，想要将这个令人反感恶心的男人掐死。
他死了，一切就都干净了，那些肮脏的事情，仿佛都可以忘记。
天启帝厉声道，“云璟，你想要弑君吗！”
“本宫自然，不会那么做。”
他还想看他，痛苦地，像狗一样苟延残喘。
……
此时外头的就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楚家小姐……”
她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欢颜一身警惕。
皇后轻笑一声道，“你不必害怕，本宫今日只是来与你，聊聊的。”
第371章 第一次红了眼
这女人每每找上她都没有什么好事。
不是作妖就是在作妖的路上。
“民女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十几年前，可能在你还很小的时候，云肃宠信东厂，那个时候阉党作乱，君不君臣不臣。”
皇后自顾自地讲。
欢颜没有停下脚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被她影响心情的话得不偿失。
奈何皇后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脚步微顿。
“没有谁从出生就是强者的，你最喜欢的太子殿下也不是。”皇后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你现在看到，高高在上，你一心景仰的男人，曾经也被人踩在脚下，想到这些的话，你是什么感觉？”
欢颜发觉她所不了解的，关于云璟过去的许多事，这个女人似乎很清楚。
她几乎永远也不可能从云璟的嘴里听到他过去的事情，所以，动了一丝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念头。
但是想了一想，从别人那里听说，不如有一天云璟自己将一切告诉他，若他一生都不愿意说，那她也就不要知道好了。
“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居然如此喜欢在背后阴阳人长短，竟不如市井女子，您这样，陛下她知道吗？”
皇后有些诧异，“这些他从不告诉你的事情，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吗？”
“不好奇。”欢颜恭敬地行了一礼，“我只要知道殿下他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就好了。”
不管她心里实际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反正说她最不爱听的便是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喜人接近？”
“你知道他剿灭东厂那些人后，为什么还要凌虐他们？”
“你知道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他年幼时，是如何在东厂那些疯子阉货的手下活过来的？”
她的声音很缓慢，可是一字一字都刺激着欢颜的神经。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请您闭嘴，否则，休要怪我无礼。”欢颜的脸色从未有这样难看过。
她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得跳着，然后脑中有根弦抽丝一般地疼痛。
皇后的这种说法，让她有一个难以接受的猜测。
荒唐又离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看着她，轻轻一笑，“你心里难道没有猜到吗？”
欢颜僵硬地转头看她，皇后笑道，“云璟生得形貌昳丽，从小如是，从很小的时候，便是那样，你以为，就只有你喜欢吗？”
“一个无人庇佑的人，不管是少男还是少女，极佳的容颜，就只会带来灾祸而已。”
欢颜听言，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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