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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颜看向他，一脸无辜，“其实夫子还教过我们很多诗句呢，就比如——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待到一日发大水，共做长江鬼。”
什么东西？闻所未闻！云璟的脸一青，她恍若未觉，憋着笑，一本正经。
“夫子教了可多呢，还有什么‘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树梨花压海棠’‘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逛青楼’，什么什么‘粉身碎骨浑不怕，语不惊人死不休。’……”
云璟原本是给她气着了，可想想，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会把这些东西记得这么牢固么？
云璟敛了神情，看来这小丫头不懂什么叫粉身碎骨，也不懂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笑着，咬着牙问，“还有呢？”
嗯？就这个反应？欢颜想了想，决定要下一剂猛药，她开始回忆她的生平积累。
“唔，停车坐爱枫林晚，此时有声胜无声，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少小离家老大回，安能辨我是雄雌，在天愿作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只要功夫下的深，铁杵磨成绣花针？”
看着云璟情绪不明，她眨了眨眼睛，脑子又转了一圈，一张无辜的脸在这水汪汪的神情之下更显的软萌，只是眼中狡黠揶揄的光，都快要藏不住了。
“哦，还有还有！”欢颜想到了个绝的，“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但使龙城飞将在，从此君王不早朝！”
云璟彻底地黑了脸，抓住她的手，在上头打了一下。
欢颜夸张道，“啊，好痛！”
“你这丫头，属实欠揍！”
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磨成绣花针？亏她说得出口！她知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楚欢颜，你还是不是姑娘？”云璟极少这般连名带姓地唤她，欢颜一想，糟糕，玩脱。
云璟阴着脸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小欢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她当然……知道了！作为一个开习惯黄腔，还曾在前世扬言要开一家鸭店的楚某人在他云某人一张黑脸之下，怂了，“不，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那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可干爹却不忍心看小欢颜这般无知，要不要干爹教教你？”
他揪着她领口的衣裳，一副真的要教她些什么的样子。
欢颜头皮发麻，他要干什么，这个变态啊啊啊！欢颜满脸退缩，“不不不……”
见她真的在害怕，云璟冷哼一声，放开了手，“害怕了？本宫看你什么都敢说，胆子大得很呢。”
“我也就敢在干爹面前说这些话了，我错了，原谅我！”
她又伸出了双手，看向他，“要不，再给您打一下？”
云璟一掌在她手上打了下来，欢颜在看自己的手已经红彤彤了、
啧，臭男人一点也不客气！
云璟凉凉地看着欢颜，“这些东西是云诺教你的？”若可以，他真想肢解了那小子，瞧瞧把他们家乖巧的小欢颜都教成什么样了。
欢颜可不想拖累了别人，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就他那点天天偷懒睡觉的文学造诣，哪儿说得出这些高深莫测的话来。”
“这么快小欢颜就开始帮旁人说话了？”
云璟还是笑着说这话的，可这笑容里怎么着都有几分，你若敢说是，本宫便将你丢到油锅里煎熟的意味。
欢颜道，“怎么会呢？是真的！”
云璟冷冷道，“你自己便更不可说这些话了！”
不管怎么样，倒算是信了她的话，不会把这笔账算到云诺头上了。
第55章 没得选
云璟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坐在他旁边，帮她整理她的头饰，欢颜发现他最近很喜欢帮她弄头发，弄各种各样的造型。
他风轻云淡地问道，“知道本宫为何不喜欢听那些话么？”
谁知道你丫怎么想的，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云璟说，“毕竟这世道上的人可不都如本宫这样好，不会对小欢颜怎么样。”
欢颜的嘴角抽了抽，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你确定？他居然用好这个字来形容自己，自己啥样儿心里还没点数吗？
云璟瞥她，“小欢颜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给她把头发弄好以后，云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前的少女虽然像楚垣，却其实完全与那男人不同，楚垣那个人，看他的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就可以看出他的肮脏，他们将小欢颜虽然狡猾，虚伪，有时还很假，那也是狡猾、虚伪、假得可爱。
他从她身后伸出了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拉，“小欢颜记住本宫说的话。”
“记住了。”她又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即便总吐槽她，但实际她完全可以理解云璟说的这些话，并且清楚他说这些话确实是为她好。
云璟道，“是真的记住了，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当然是真的记住了，我又不是傻子。”
“欢颜明白干爹的意思，就是说，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虽然只是玩笑话，被些坏人听见了，便会激起他们的坏心，干爹是为欢颜着想，欢颜明白的。”
云璟听着少女细细软软的声音，心头一动。
他撇开了脸道，“本宫就是觉得小欢颜若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回来哭着，也挺吵人的，况且……”
他语气微顿，一张妖孽的脸上难得透出了两分肃然，“方才本宫说要教你什么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假，小欢颜是本宫的干女儿，本宫不会对你做任何事，可换了些旁人可就说不准了。”
欢颜一噎，一个整蛊诗词而已，早知道他会这么认真，她绝对不会拿那些段子出来玩了。
唉，还是低估了古人的古板啊。
“知道啦干爹，干爹真好！”
见她这般，云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先前的事情，她大概是放下了，没了龃龉，他的心中也算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个小丫头……倒是通透，很好，他非常喜欢。
楚垣虽然是个碍眼的虫豸，是个垃圾，败类，人间的渣滓，倒也唯独做了件好事，就是与他们小欢颜那不知如何的娘亲生下了她。
他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以后，换了个话题，“小欢颜啊。”
欢颜被他莫名缱绻的声音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后就听见他问，“若是有一日，本宫与你们爹地成了敌人，小欢颜会站在本宫这里么？”
欢颜眼皮一跳，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已经要对楚垣他们动手了吗？
啊……原主可就是死在那个时候的，她真的可以改变自己原书里那个惨死的命运吗？就算改变了，今后又要何去何从呢？
云璟低头轻笑了一声，“本宫便是随便说说而已，怎么把小欢颜吓成这个样子了？”
欢颜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了一头的冷汗。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欢颜，云璟神情莫测，只是心中无端觉得疲惫，一张几乎完美的脸上渐渐出现了疲态，只是欢颜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就连小欢颜这样大胆的孩子也是怕他的，总有人说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只有手持屠刀，在这肮脏的世界，才不被人踩在脚下，才能扼住命运的喉咙，自己去操纵它。
他永远不会改，即便她害怕，又怎么样呢？
他低下头，将头靠在她的颈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到他的气息，欢颜背脊发寒，感觉有一簇电流从脊柱蹿起，让她很想一巴掌挥开这颗脑袋，即便这妖孽长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她还是非常清楚，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欢颜听见了云璟的笑声，他说，“小欢颜怕有什么用呢，本宫就是问问，你又没得选。”
第56章 警惕心起
云璟如今对欢颜的喜欢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丫头还不错，确实没有任何歪心思，说不会对她做任何事也是真的，毕竟这丫头还那么小，他完全地将自己当做了她的长辈。
只是他从未做过谁的长辈，自幼也没谁如何照顾过他，也不知长辈和孩子是怎么相处的，就自己想如何来便如何来了，即便有些行为其实根本不妥，他也完全不知道，也变不觉得如何不妥。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在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会亲手将这一切完全推翻，甚至一点也不喜欢被她当做所谓长辈。
欢颜一整宿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云璟那一声‘你没得选。’这句话他本来说的漫不经心，甚至大概率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可到了她的梦里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威胁！
直到次日才去上书房没多久，就睡着了，最后还是云诺把她给叫醒的。
“颜儿！颜儿！”
她醒来的时候，虚弱地看着他，云诺跟她挤眉弄眼地，欢颜朝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慈眉善目的夫子正看着她。
他用气息道，“夫子提问你呢，快起来回答！”
欢颜软趴趴地站了起来，就听见夫子问她，“楚小姐，回答一下这句话的下句是什么——”夫子想起了太子爷的吩咐，问道，“有朋自远方来，接。”
欢颜迷迷糊糊地，脑子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自然是挑顺的说了，随口便道，“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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