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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阵儿，这架势，整个书房只怕都要给他拆了的。
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刚才不都好好的吗？又怎么了呢？
不知道他为何发火，导致他说下午要她去书房习字，也让她诚惶诚恐的。
她在外头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和门外的风奕大眼瞪小眼，犹豫老久也没敢进去。
风奕觉得太子殿下心情不太好，也不敢打扰，只能眼神示意欢颜，疑惑她为何不进去，欢颜也有眼神示意，她觉得害怕，两个人挤眉弄眼了半天，才听见云璟的声音。
“来了为何不进来，在外头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欢颜猜不出他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
“进，进来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风奕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说实话，她也担心她自己。
书房已经被收拾好了，并非一片狼藉，没有欢颜想象中的吓人，吓人的不是这间屋子，而是她面前的这个人。
可云璟的样子，和这几天又有不同，他的态度仿佛回到了最初，不，比那要糟糕多了。
他幽幽地抬眸看她，目光让欢颜不寒而栗，他如寻常那般微微一笑，问她，“怎么，都站在门外了为何不进来？”
为何不进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自己一副鬼神难近的样子，谁敢在这个时候进来啊。
“感觉……殿下心情不好。”
她不是蠢货，也是会看人脸色的，云璟此刻看她的眼神，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温度，这个时候再喊干爹，就不仅仅是热脸贴冷屁股了，那简直是找死。
这是第一次，云璟没有纠正她。
只是看着她，眼中只有憎恶，厌烦。
欢颜嘴角一抽，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是因为他今天亲她那一口恶心到这位大爷了吗？
可是又不是她求着他……是他自己搞突然袭击的。
云璟看着眼前这张白皙细嫩，娇俏的小脸，多讨人喜欢的一张脸，可偏生是楚垣的孩子，到底骨子里留着楚垣的血，眉目间也是像的。
若非今日突然想起，他差点要忘了过去的那一幕幕，忘记楚垣当年是如何践踏他和他那没用的母妃了、
这些日子，他待这孩子很好，那那女人呢……她便合该受欺受辱？他们便合该有那样回忆起便只觉得羞辱的过去么？
他自认自己做了次不错的干爹，她呢，眉眼间没有一丝真心，一心就只想着跑，被抓回来便求着饶，继续装……
到底也是虚伪自私的。
他的脑中一团作乱，闪过的记忆但多是过去的，久远的，糟糕的，恶心的，以至于看着眼前这张脸愈发的厌弃。
他取下了手中的镯子，像丢废品一样地扔在了地上。
毕竟是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欢颜冷静地看着，视线却一瞬模糊了。
“本宫心情是很不好，因为小欢颜只怕从来没真的将本宫当做干爹吧，这一声殿下改口的真快啊。”
云璟的脑中突然想到一幕，大雨蓬勃，女人批头散发，发了疯似的自虐，对他说，“杀了我吧，杀我吧，杀了我……小璟。”
心中的情绪徒然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他有许多年没有想起这件事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不只是什么情绪刺激着神经，头痛欲裂。
“干爹……”见他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欢颜皱着眉，试图拉他的手。
“滚！”云璟面无表情抽开手。
他这一抽手，欢颜连整个人几乎是被甩开的，整个人撞向一旁的桌角。
剧痛袭来的时候，她头晕目眩，总觉得眼前的事物是不是都有重影了，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不会毁容吧。
要是毁容，不管他是什么情况，她都一定要和这狗男人同归于尽，就算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第44章 丢人给丢人开门
意识在慢慢远去，欢颜只觉得——好生气啊……
她的唇色很快就变白了，像破碎的瓷娃娃，精致，却遭了损坏……
鲜血在云璟的眼前晕开，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血红。
这个情况几年前曾经有过，是在那个女人死去的时候。
不同的是，耳边嘈杂的声音远去，变得静默，那些乱七八糟过去渐渐不在他的脑中乱闪，他站在书房的中央，僵硬而且静默，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他……没想伤他的。
风奕听到动静进来的时候，看着欢颜满头满脸的血，而殿下站在她的面前，浑身僵硬。
他愣住了，他不敢有动作，因为他不知道殿下的想法，甚至怀疑是不是楚小姐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殿下不快想要杀她，一旁想在门外等她习完字一起回去的喜儿瞳孔微缩。
“小姐！”
她见太子殿下要上前，想也不想地冲到了欢颜的面前张开双手。
“殿下，殿下不要！就算小姐做错说错了什么也请您给她一个机会！”她红了双目，怕得浑身都在抖。
她和小姐也只相识几日罢了，不敢说她们有多深的感情，但是，她从小便是在奴隶市场作为奴才养的，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对她们这样的人动辄打骂，只有小姐把她当人看。
甚至就连赐名，都会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见……
她从不对她打骂，就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过，从前离开太子府，连累她也不断地和她道歉。
从前教养她的姑姑曾告诉她，她们下人命贱，若是遇上了好的主子，才勉强能有好日子过，但这世上大多人对下人的性命不屑一顾……但小姐不是，她不想小姐死！
“小姐她尚且年幼，什么都还不知道，或许会说错话，但是她真的……真的很好的。”
云璟脸色难看至极，“出去。”
喜儿咬咬牙，却还是坚持地站在欢颜的面前，风奕咬咬牙，一个手刀将她打晕，才把人拖了出去。
云璟微垂下眸道，“风奕，叫大夫来。”
风奕目光微动，还是抱拳称是。
他眸光极黯，“快去！”
他俯身，按住她的伤，为了让血流的慢些，他的手有些轻颤，神色阴沉的可怕。
余光扫到地上那只镯子，远远地便看见上头已经蹭了好几道刮痕，他沉沉地闭了闭眼，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大夫们进进出出，忙前忙后，可因为气氛冷凝，大家都大气也不敢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殿下的干女儿又差点命悬一线……要他们竭力医治。
而太子殿下，全程，一言不发。
欢颜醒来的时候，眼前模糊的一片，她想，她不会是要瞎了吧……
人家还珠格格紫薇瞎了的时候，起码还有尔康，而她要是瞎了，可能要曝尸街头了，好惨哪。
她轻轻摇了摇脑袋之后，眼前的事物又清晰了，欢颜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瞎没死，还能动，有知觉，没瘫，就是不知道啊！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呐！还好不好啊！
她的内心在哀嚎。
她本来以为要么自己就再也醒不来，要么醒来之后也该被丢着一个人，却没想到，她入目一眼看见的还是云璟那个妖孽！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恨恨地瞪着他。
他看着她，稍稍蹙眉，伸手想把她掉落下来的发拂开。
云璟甚至还没碰到她，欢颜就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死就死吧，她早就受够他了……
云璟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丢开她或者掐死她，反而由着她咬，脸眉头也没皱一下。
倒是欢颜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原主如今八岁……牙还没换完……
她咬的太重，以至于某颗有些松动的乳牙……直接脱落。
这种感觉就是，当你觉得自己是复仇者联盟，怀揣着一肚子的气报复别人的时候，结果当着别人的面换牙。
简直就是丢人给丢人开门，丢人到家了！欢颜郁结，绝不想被发现。
她松开了口，双唇紧闭，面色青青白白，云璟皱了皱眉，见她捂嘴了半天，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想要起来，他一把将她按住了没让动，捏住了她的双颊，让她被迫地张开了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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