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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声音浅浅的,十分悦耳:“微臣并无偏好,全凭陛下做主。”
舒皖眨了眨眼睛,小声地道:“朕喜欢甜食,可朕每次看先生都吃得不多,想来是不喜欢的,今日朕让他们做些清淡的东西。”
舒皖本是好意,她想让沈玉多进些,这样到午时也不算难捱。
可没想到她这话一说完,沈玉竟立时惶恐地跪了下来,请罪道:“陛下赐食,微臣不知珍惜,是微臣的罪过,请陛下降罪。”
舒皖呆了一下,连忙扶起沈玉,解释道:“区区一件小事,先生何必为此请罪!朕是真的想让先生多吃些东西,因为朕平素看着先生,总觉得先生过于清减了。”
沈玉并没有直接起来,还是舒皖用了几分力气,才将人从地上拉起。
她看见沈玉膝上染了些灰白的尘,便下意识去替人拂了拂,才仰头看着沈玉清俊出尘的脸。
“先生不要怕朕。”舒皖道,“朕如今已知事明理,不会因为小事而苛责先生,也断不会再做出不该的错事,先生是朕的启蒙之师,朕心里敬重先生。”
第14章 开窍朕要开始搞事业了
这番话暗含了替舒明安为沈玉道歉之意,不管最后是一个怎样的结果,但那件事是已经发生了的,且沈玉说不定一直介怀至今。
舒皖想将那道屏障去了,因为她又不是舒明安,没有让沈玉担惊受怕地跟在她身边的道理。
沈玉明澈如水的眸子里透出一抹惊讶,他似乎还是惶恐着的,只是不敢再跪,却是十分抗拒地避开舒皖替他拂尘的手。
“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为微臣……”
“去用饭罢。”舒皖不再与沈玉纠结这个,一时之间,她好像对沈玉究竟有没有朱痣这件事没那么在意了。
待回了福宁殿,守侍的宫人回话说沁小侯爷已经回家去了,舒皖便拉着沈玉等饭。
方入了内殿,舒皖便敏锐地捕捉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那是在周朝时,闻钦与她定下的暗号。
舒皖面色如常,回身对沈玉道:“朕先去换身衣服,先生不必拘礼,坐着罢。”
沈玉自然称是,交代完了这个,舒皖才匆匆往内室去了。
红线勾金的王帐内,果然坐着一个长身黑衣女子,她将一件物什丢了过来,舒皖匆忙接住,才听傅闻钦道:“你的小玩意,给你带回来了。”
舒皖低头一看,竟然是她在周朝时诵经用的那串南红珠串!是她小时候皇祖母留给她的东西。
舒皖心头一喜,“谢谢闻钦!原来你这么多日不见人,是去给我寻这个了!”
傅闻钦淡淡一笑,当即泼了舒皖一盆冷水:“回来的路上我已查清,舒长夜确有反心,她这次带回的夺夜军并不安分,你最好小心些。只是她目前按兵不动未有动作,却不知原因是何。”
眼下秋闱在即,若是过了时日又进了一批新人来,那朝堂的局面可就不好控制了。
舒皖略一思索,道:“你说她会不会趁此机会往朝堂上塞自己的人?”
毕竟朝中威后党与中庸党本就各自掺半,若是这个比重扩大了,对舒长夜岂不更加有利?
傅闻钦点点头:“你说得不错,确有此种可能,不过不必担心,届时我会查清所有人的底细,你只管选你想要的人。”
舒皖点了点头,想起昨夜方婳跟她说的那件事,对闻钦道:“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恢复舒明安的记忆吗?我有一些东西想查清楚。”
“怎么了?”
舒皖不欲对傅闻钦隐瞒,便一字不落地转述了方婳的话。
傅闻钦想了想,道:“怎么?若是舒明安得逞了,你打算接盘,将沈玉娶了吗?”
舒皖没听懂什么是“接盘”,但后面那句话她却是听明白了。
若是搁在刚来那会儿,舒皖肯定摇着头说“怎么可能!”,可是现在,她竟然认真地想了一会儿,道:“若是真的有了什么,且先生愿意,我自然可以娶。”
傅闻钦不懂舒皖骨子里依然深刻着的名节问题,只是稀奇地多看了舒皖两眼,“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现在你倒是不怕跟男人同处一室,还想和人洞房了?”
“什么话!”舒皖坚定地道,“以先生的为人,肯定不会想那样的,我娶先生,是为保全先生清誉!若是先生不愿,我自然不会有半分勉强。”
傅闻钦摇了摇头暗道舒皖想法的天真,不过她现在并不愿戳穿舒皖的心思,只是道:“其实现如今,你若是决意从位高权重的大臣中择一位皇夫,很多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沈玉身无依傍,绝非良配。”
“那可不行!”舒皖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我娶先生,是为了周正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并非另有所图!所是带着这样的目的,那我宁肯自己出落,也不占别人的便宜!”
“这可是你说的。”傅闻钦忽然来了兴致,“换作是我便算了,怎么你也被赵韫的美貌迷得不知所措了?怎么那么甘心给人家做这便宜女儿?”
舒皖一听这话,就知傅闻钦已经知晓了今早她被垂帘听政的事,惑道:“不是你说让我万事小心,别惹出什么乱子来吗?”
“我的小公主,你似乎还未进入到你的角色中来。”傅闻钦目光微深,一字一句缓缓道,“昔年你为长公主寄人篱下时,尚不见你摧眉折腰,怎么如今成了帝王,倒是过得更加不如了。”
舒皖一愣,好似从傅闻钦的话中领悟到什么。
她如今已不再是公主,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大过她去,便是年纪再小,再不得人心,那她也是天子,理应受万民朝拜。
便是赵韫,也先是因为她坐了这天子的位份,才有了他的尊荣。
“先帝当初为何不择选舒长夜做皇帝呢?”舒皖徐声道,“其人不论是从哪个角度讲,都比舒明安更加适合罢?我不相信先衍帝她看不出舒长夜对舒明安的威胁有多大。”
傅闻钦勾了勾唇,道:“也许这个原因,正是舒长夜到现在还犹犹豫豫不肯谋逆的原因。”
“若我找出其中原因所在,说不定便可以牵制住舒长夜!明年也不必再选他人入宫了!”舒皖瞬间开窍,“从现在起,我要勤政爱民,做一个好皇帝!”
傅闻钦对舒皖的志向并无多大兴趣,只是最后嘱咐道:“天子之怒,流血漂橹。只要你不暴虐成性、滥杀无辜,那惹出的事,都不能叫作是乱子。”
舒皖眼神一亮,胸中一下子变得激昂无比。
赵韫现在对她的压迫无非是些言语上的,并无实意,可见目前为止她并未有什么安全隐患。
便算是有,有闻钦在,她还怕什么呢?
“我知道了。”舒皖郑重点头,收起兴奋的表情,这才换了身轻便的袍子去厅中寻沈玉了。
第15章 逗弄陛下不要戏弄微臣
此时天色已然全白,轩窗内投进几分苍然的翠色,阴阴郁郁地投进屋里。书案一角折成灿金,匆匆越过,便瞧见穿着青衫的男人乖巧地坐在桌边出神。他的眉目被淡薄的晨光晕得极是温柔,唇色似粉非白的,皙白的肌肤像是上好的洁玉雕出来的一般。
舒皖来得晚了些,现下桌上摆好的东西恐怕都有些凉了。
她望着沈玉,歉声道:“有些事耽搁了,来得迟了些,让先生久等了。”
沈玉回神,连忙起身相迎。
舒皖飞快地扫过沈玉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吩咐下人去将东西热了,又请沈玉坐下。
“父后今日来宣政殿之事,之前向先生提过?”
沈玉素来是不会瞒她的,她只觉得沈玉其人干净得透彻,怎会随着威后做事?而且今日在早朝上,沈玉分明是也有些惊讶的。
“不曾,威后与微臣并无联系,绝不会越过陛下来同微臣说话。”沈玉顿了顿,仿佛明白了陛下这是在怀疑他,即刻就要起身请罪。
舒皖伸手按住了他。
“朕与先生不过闲话,先生何须惶恐?朕今晨在宣政殿跟先生说的话,先生都忘了?”
岂会忘记?那“敬重”二字就响在沈玉耳边,叫他仔细琢磨了许久。
“微臣不敢。”沈玉又坐正了身形,水润的眸子瞥向窗外,是宫侍将热好的糕点送过来了。
点心做得很精致,御膳房新做了道咸玉酥,舒皖暗暗瞧着,果然见沈玉多吃了两块。
“今日读《大学》吗?”舒皖记得前日沈玉跟她提过,早早预备好了新书。
沈玉点了点头,他怀里那本书已经有些破旧了,灰褐色的封皮上损了一个角。
现如今新发的书籍都是蓝色的封皮,还会用金粉在上面铺上一层,有些书墨香气,而沈玉怀里那本不知是何年的封印了。
舒皖没有出声,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这或许是先帝师孔萼的用书,孔萼其人对沈玉来说如师如母,应是他心中最最敬重的人了。
书卷泛黄,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在上面的批注上,声音温谆,舒皖的视线逐渐从书页上移到沈玉不住开合的唇瓣上,满心都只想着八个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走了神,沈玉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莫名想起傅闻钦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娶沈玉?
舒皖其实心知肚明,她对沈玉的感情谈不上喜欢,只是见色起意,格外依赖罢了。其余的那些宫侍近不得她的身,可沈玉十分规矩守礼,便是为她披衣时也是点到为止,从不碰她不该碰的地方,这让舒皖觉得很安心。
之前她对傅闻钦说不愿同男子接触的事不是假话,她受了贺之云三年的冷待,心里虽恨,但也觉着怕。
可沈玉太柔软了,他就像是一个将自己柔软肚皮全部露出来的刺猬,甚至害怕自己的一个不慎扎伤了她的手,竭力避开。
舒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对一个男人产生保护的欲念。
“陛下,陛下?”沈玉的声音提高了些,明澈如雪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舒皖,带了丝恼意,似乎在责舒皖的不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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