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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竹条草纸不过是拿来激励他们罢了。”说完阿鱼又叫雁影把做花灯的物什都拿进来，带着两个孩子在堂中忙碌起来，没几下就做好一只简陋的方形灯笼，杜显拿着在堂中四处炫耀，连氏便叫他们去院子里面玩，阿鱼又绑了剩下几只灯，都是简单的样式，胜在自己动手新鲜，院里几个小丫鬟也玩得开心。

    连氏这才有了好脸色，叫人摆上饭菜，用罢饭后才去了松鹤堂中看望杜显，等她到松鹤堂时便见阿鱼也在，正在考问两个孩子今日在松鹤堂学了什么，见到她来杜显就高兴喊道：“娘，五姐姐要给我们做花灯。”

    她一时惊喜难言,忍不住对着铜镜看了几眼，一面道：“本是说好了同二姐姐、四姐姐一并去玩，少不得要叫她们埋怨我了。”杜杙早已于半月前就跟着丈夫回了东京,杜沅也因陈允之要回京述职，早早就带着女儿来了,今日中秋,正是约了要去赏月的。

    “姑娘,连四郎君来了。”雪柳走进屋来，欣喜地对阿鱼道。

    秋风荡起了廊上竹帘，日落暝色兴，院里起了灯火，阿鱼跟雁影各自拿了一盏灯追逐两个小孩，院里欢声一片，老太爷从园子里消食回来，见到他们手上灯笼简陋，亲去做了几盏，精致是精致了，只是支不起来，叫两个小孩乐得抚掌大笑，连氏跟老夫人在堂中看着也忍俊不禁，等到灯火又繁，此间无愁。

    “自上了路，我就叫他们快行，总算是赶上了中秋，想来婚前除了今日，其他时日姑母怕是都不让我进府的。”

    阿鱼粉面含春，羞道：“若是二姐姐跟四姐姐来了，太太还得为我说上一声才好。”

    “还有御史台的，结党营私他们不参，昔年许贵妃跋扈弄权他们没几个敢说，灵雨嫁妆超了礼制就记了几大本，若非薛兄告知我，我还不知他们连人家打死老鼠也要拿出来论一轮。”

    连氏嗔笑：“哪有这么轻松的事，我倒是不想走，可是筠仪那孩子该怎么看咱们家？内宅里打交道的事，老爷是半点心不用操的。”

    连怀衍回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复对阿鱼笑道：“来见五表妹，自当郑重一些。”

    她失笑出声，轻声道：“表哥才是狠心，往后要是活得长，七八十年都得看你，如今少看一眼，往后就多一眼新鲜。”

    阿鱼不欲理他油嘴滑舌，岔开话题道：“不是说要晚几日才回来？”

    连氏也失笑，摸摸杜显的头，“先前说你几个姐姐都出门了，你一个人恐是寂寞的，忘了你是鬼主意最多的一个，若说会玩，谁也敌不过你。”

    阿鱼愕然，“不是要过几日才回东京？怎么还上门来了？”

    阿鱼也起来迎她，欢喜道：“太太来了，方才考他们两个今日先生教了些什么，都答得十分齐整，今日功课也都写完了，我想给他们做个花灯，晚上挂在院里也是极为有趣的。”

    “老爷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就是想到往后有这么一门亲戚要走，总是觉得膈应。”

    他的声音不小，阿鱼听见后也忍不住笑，“表哥何至于此？”

    杜贺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良人勿忧，不愿走便不走就是，东京论亲戚，说上三天也说不完的。”

    阿鱼抬眉看去,便见一道落拓身形，清瘦了，她想。

    垂文听着倒是不乐意了，又不好插嘴反驳，跟雁影揶揄起了连怀衍：“雁影姐姐，你是不知道，郎君出门之前还沐浴焚香，就怕五姑娘看了嫌弃呢！”

    “你这话才是缪论。”连怀衍一时又想到大婚将近，心情愉悦起来，忍不住反驳她，“五表妹不知岁月可穷，相思无尽之理？往后若能时时见到你，一瞬一霎皆是名花过眼。”

    她也笑着唤了声“表哥”，随即才向连氏行礼。

    老夫人在上面笑道：“我看是五丫头自己想玩，竹条草纸都是拿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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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放心去。”连氏笑着撵了他们出屋，看他们二人踉跄撞到一处忍不住笑出了声，阿鱼忙整整衣衫，回头跟她告别了才跟连怀衍出了昉砚斋。

    杜贺生心情也好了起来，笑道：“王六郎如今也有些自立门户的意思，往后便好了。”

    雁影上前来仔细查看了她的衣裳首饰均无差错,便要扶她出门去，“连四郎君今日中午才下的船，在家中陪着二舅太太吃了晚膳就着急赶过来了,人家都有姑爷,咱们院里的丫头也瞧着眼热呢！”

    进了昉砚斋，就见里面一片热闹，才进了屋，就听琅琅清音喊道：“五表妹。”

    “三年不见，五表妹总该跟我多说几句话。”阿鱼不妨他突然出声，便侧头看向他去，就见他目光深沉，正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脸上又是一片霞飞，“表哥不好好走路就罢了，规矩也不好好守。”

    “姑娘就放宽心吧，二姑娘、四姑娘都有姑爷们陪着的。”

    连氏立马就笑了起来，拉着她走到连怀衍身边，“好了，五丫头也到了，你们去玩罢。”

    “想来就是赶路这些日子瘦了的。”阿鱼停下来看他，微微沉了脸色，“又不是军中急报，值得你这样着急，表哥一路过来山险水急，本就该慢慢赶路，若是有什么好歹，你叫二舅母怎么办？”

    连怀衍跟着她牵动脚步，“五表妹也是狠心，只守礼制规矩，却不看我。”

    几轮阴阳岁暮，霜雪宵霁，这年月夕，十八岁的阿鱼看到连怀衍归来，瞧见他一身月白，正含了浅笑灼灼看着自己。

    敛秋也跟着后面进来：“连四郎君来接您出去的,眼下正在太太那里说话，好在今日本就是要出去的,倒是不用重新装扮了。”

    阿鱼嗔她几眼，“叫你清净几日，还敢编排起我了。”院里其他丫鬟也要上来起哄，叫雪柳一一打发了，雁影又叫敛秋、雪柳也跟上,让其余人在院子里待着。

    “他心眼七窍都只通了半窍，万事不操心，自然胖了。”

    第94章 三年后

    连怀衍看她生了怒，急忙讨饶，“往后再不敢如此了，五表妹莫气。”“我气有什么用，表哥也是不爱听的。”她甩了帕子向前疾步走去，连怀衍急忙追上，“五表妹的话，我自是要听的，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只是王六郎也无妨，王相素来不喜这个孙儿，嫌他进了军中堕了他家门第，不过在岳父眼中，王六郎算是他家子弟中最为出色的，若是做个女婿，也是无妨，索性如今王相把希望都托给了安秉舟，连家只是他顺带找了的。”

    杜贺生诉说了一番才消了气，跟连氏又说了几句话才是冷静了下来，连氏又说起了连家跟王家的婚事，“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竟跟王家结亲。”

    阿鱼收了他那么多信，对他嘴甜早就生了防御，径直向外走去，“表哥看着怎么清瘦了这许多？垂文都比你要胖些。”

    连氏也坐下，想想便道：“他们参便参去，咱们行事无错，百姓知道也只当他们是长舌妇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