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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等到殿试之期,所有贡士都聚在集英殿中,写好考卷之后还会同前两次考试一样先誊抄糊名了再呈给考官。
严涞等人连夜批阅,第三日就要放榜,批阅之后还要尽快拟出名次来呈给官家看。放榜当日东华门外早已人山人海,道路两边的酒楼上坐满了人,争着等看新科进士戴花游街。
阿鱼跟杜杙也被连氏叫来了,三人坐在酒楼上,连氏手上还握着本册子,只等一唱榜她就要拿起册子对姓名。
闻此连氏就先苦了脸,幽幽道:“媒人说他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王相公也派人去过,还有些勋爵之家,我听媒人说他那母亲是个泥和的,谁都看得满意。”
连氏想了想,这样也不算错,又说起杜杙来:“四丫头这里,我看这几个都是不错的,尤其这个谭仲白,家世清白,也是东京人,我跟周氏提了她也满意得不行。”
“这个妥当。”杜贺生点点头,“不过也是要让杙儿看看才好,周氏是个惯爱看外貌的,杙儿虽不说,但要是叫她配了相貌寻常的我也舍不得。”
简钥手里抱着只磨喝乐玩,闻言“嗯啊”敷衍一声,全然不理会他,简夷又摇摇她,“钥儿,你说爹好不好?”
安秉舟也不轻松,他是此科贡士中最年轻的,今年才十八岁,排名也靠前,上门之人络绎不绝,为得清净只好躲到简夷家中去,看到早在他家的连怀衍跟顾氏兄弟,众人面面相觑,又笑出来。
他也颇为懊恼,想起日前跟连景明的玩笑之语,跟妻子商量道:“我放榜那日跟舅兄玩笑,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何不两家继续做亲家,舅兄却只是笑笑不语,我就知晓他没那个心思了,既如此我们何苦自讨没趣。”
杜贺生闻言也并不惊讶,文姨娘的想法他也能理解,劝慰连氏道:“她这话也是真心的,不过以陶儿的才貌,一甲的进士也不是配不得,如今灵雨又在宫中,真找了寻常人家她恐怕也不会答应。”
她并非没有考虑安秉舟跟连怀衍,只是一想到她二嫂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就说不上的为难,还有安秉舟,算是这科里最出众的了,可听说王相公都派人上门去了,哪里又争得过。
连氏叹了口气,“怀衍我是不想了,这裴颢却是个鳏夫,真是为难。”
他又扫到安秉舟的名字,“我看这个安秉舟倒是值得一想,他跟陶儿有幼年情谊在,年纪又小,等个两三年再成亲最合适不过。”
从礼部试放榜之日直到殿试前,这些日子是东京世家择婿的一大好时机,连氏从媒婆手中拿回来那册子之后就十分惋惜,“怎么只剩了这几个?”
杜贺生也凑过来看,“这谭仲白确实不错,祖上也是做过官的。”
顾隽此时就得意了,“好在我早已订亲,尚无此忧扰。”简夷却比他更得意,叫了女儿过来抱着,“还是我好,钥儿,对不对?”
杜贺生未料王相公也会参与,思及他那长孙女也想明白了,有些气恼道:“王相送女入宫的打算成不了,倒是知道趁自己还没致仕赶紧为后人做好打算。”
思及阿鱼平日的乖巧,连氏也感慨,想着便下定了主意,“她虽是义女,也是懂事可人的,等放榜之日我带她去看看,那裴颢她若能看上眼最好,看不上你就在琼林宴亲自问问安秉舟,这裴颢名次也是靠前的,我也叫人先去通个气。”
“良人也不用心急,陶儿如今才刚及笄,若不是你跟母亲还是文氏皆不想她远嫁,这一百来个进士总有合意的。”他想想又道:“若是远处的,也并非不可,除了一甲,其余新进士都要外任的,向来妻室都是在家照顾公婆,将公婆接来东京就是。”
连氏嗔他一眼,“你这话说的,这样杜家成什么了?为了迁就女儿让女婿搬家,你要不要名声了?”
他抚须一笑,“也是如此。”
“若是他托怀衍一起送来的呢?”
杜贺生不似她那般着急,劝慰了几句,“人才贵精不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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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氏想到了阿鱼及笄礼连怀衍送来的礼物,叹道:“只怕这个安秉舟就要叫王相家抢先了,虽说有幼年情谊,可是五丫头及笄之时,怀衍是从安秉舟那里听到的,风雪极寒中叫垂文送了贺礼来,府里可不曾收到安秉舟送来的贺礼,可知他对五丫头并无男女之情。”
“哈哈哈哈哈,延思啊,钥儿分明就不愿理会你了,非要自讨没趣。”顾隽笑得倒在地上,手还指着他父女二人,简夷听了也不生气,忧愁地叹了口气,“唉,这才长大了一岁就不爱理人了,往后可怎么办?”
连氏怎会不知,那日周姨娘虽说满意,还是旁敲侧击问他相貌如何,“我清楚的,等放榜那日,我便带四丫头跟五丫头去,叫他们看个清楚。只是五丫头却难办了些,合适的只有安秉舟跟这个裴颢。我问过文氏,她对裴颢更为满意,也说安秉舟实在齐大非偶,她甚至还想叫我们挑个普通人家,莫看新科进士了。”
连怀衍无奈笑道:“我母亲多半是看不上,她见谁都挑剔得很,就连我五……屋中几幅画,她都嫌画上美人太娇媚。我的婚事她也不能一人决定,还要看我祖父跟父亲的意思。”
此科顾安未中,却不气馁,还有心思调笑其他几人,“你们就这么出门了,若是媒人到了家中去,令尊令堂答应了下来可如何是好?”
“嗯。”又是一声敷衍。
“也就只有这五个了,五个里面还加上了安郎君跟怀衍,剩下三个里还有一个鳏夫。”连氏把册子拿给他看。
杜贺生看了也是先想到这二人,“怀衍在我们家也住了几年,说起来这些人里我对他是最满意的,我们两家本是亲戚,若是成了亲上加亲更好,但是我观舅兄跟二嫂,似乎从未有此意,杙儿跟陶儿他们都是见过的,就算看不上陶儿是我义女,杙儿总能入他们的眼。”
连氏说起他就掩不住笑意,“他只一个寡母,是十分明事理的人,也是出身耽美之家,丈夫逝后娘家要她改嫁,却要她将儿子扔给公婆,她遂与家中决裂。谭仲白启蒙都是她教的,家中资产大多用来买了书,谭仲白为人也端正,老爷若是觉得不错,我就叫媒人上门去听个意思。”
安秉舟的情形却不同,他颇为艳羡地看向连怀衍,“我母亲正相反,她看哪一个都好,不过也要同我父亲商量,我父亲又远在襄阳,我出门之时已经交代了她切莫应了任何人,她也是有分寸的。”
如今像杜家这样的人家不在少数,如今东京城中风头最劲的当属这科贡士中年轻的那一批了,就连简夷,要不是他妻子也出身名门,媒婆都敢踏进他家去。
“那就更不妥了。”连氏斩钉截铁道:“他们这般年纪,已是知晓避嫌了,若是托怀衍送来的,不就证明了他怕咱们多想有所误会?”
简钥这时才将视线移向他,听他叹气就伸手捂住他的嘴,“爹不要叹气,老得快。”这话让屋里其他人也大笑起来,此间氛围又复欢畅。
杜贺生却嫌她太过绝对了,“如此也太过武断了些,有几人在婚前就两心相悦的?再说了,他家也未必就能看上王相家,等殿试之后,他若真能中,我在琼林宴上亲自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