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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怀衍也拿到了一篇文章,名为《饮马赋》,谈论了当朝军事,连怀衍便道:“我手上这篇文章颇有韩、柳‘文以明道’之风,简明纯实,全文无有雕章琢句,如此看来严参政的文风应是崇韩昌黎与柳河东二人的。”

    一边连怀炘却有不同意见,向老太爷问道:“姑祖父,我手里这篇文章也是如此文风,但是我记得前年严参政曾为金明池大会作赋,他那篇辞藻华丽,又多浮靡,而如今王相公做宰,实为无毁无誉,只合一个庸字,严参政也常对他有所逢迎,与其说文以明道,不如说严参政如今是更趋中庸,您给我们看的这些文章,都是几十年之前的了,我们焉能知他如今文风还如从前一般?”

    鹿鸣院几位先生也不由点点头,如今严涞的锋芒确实收束了许多,当年蕲州一贬损了他不少锐气,但是几个先生却都不认为严涞如今喜文风矫饰,仍建议三个举子写文以明道。

    老太爷听完先生们的话笑道:“这就是我要你们都集在临怀堂的原因,是为集思广益。”又叫杜杙跟阿鱼也说说看法,“你们两个虽为女孩儿,但是读书不比世上诸多男儿少,尽管说。”

    杜杙便道:“怀炘表哥所担心的并非没有道理,严参政这些年既然少有诗文流出,仅见的那几篇便该拿来细细研究才是,并非要学了文辞矫饰,但也未必要文赋试论全篇无雕琢。”

    阿鱼确有不同意见,认真看着杜杙说完后温声道:“祖父,我跟几位先生的看法是一样的,这些诗文算来,应是他年轻时所写,应当不超过三十五六。”

    老太爷点点头,“最迟的,是我贬滁州他贬蓟州那年,他才三十五岁。”

    阿鱼便道:“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我手中这篇不过是严参政嬉笑怒骂,但是也蕴含了许多他对朝政的忧虑批判,按文后落款年月来看,那时严参政不过二十六七,我一个闺阁女子都读出了他的济世之愤,可见于他而言,入官场便是为了济世,如此看来文以明道,才是文章所为。”

    老太爷闻言不置可否,倒是陈允之又有了不同看法,堂中一时熙攘,老太爷任由他们争执,阿鱼跟杜杙又不好参与了,来到老太爷身边为他奉茶。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太爷看他们争执之声渐渐低下来,才出言道:“也差不多了,你们都是一个路子写了十余年的,文风易改内涵难变,今日叫你们四个来就是想让你们明白文章内涵、切记科考本心,只要文尽意,不会有多差的结果。不过徽儿不同,既知此科艰难,倒不如极尽僻涩诡诞、全篇用典,叫考官一看就知你家中藏书众多。”

    杜徽失笑,“祖父这是叫我另辟蹊径。”

    老太爷却摇头回道:“非要非也,是叫考官怜惜你文采,索性黜落了你的文章,以免落个同进士出身。

    杜徽这才恍然大悟,老太爷便叫众人皆去松鹤堂中用午膳,用过午膳又嘱托道:“科考事宜已经都跟你们说过了,后日进了贡院,切记平心静气,将砚台放远,不要近了试题,以免脏污。锁院之后三日食宿皆在其中,贡院寒凉,若是运气不好还能碰到虫蚁……”

    众人都耐心听着,连氏兄弟二人这几日也都住在杜家,杜家考生多,规矩也严,连进入贡院之后的一切饮食用具也皆由杜家拿去。

    阿鱼跟连氏一起检查四人的考篮,进贡院前一日连氏又叫来四人告知考篮中诸物是什么用处,“笔墨就不用我说了,烛台跟蚊烟放在最下面一层,再往上一层这是几个油纸袋子,写好了文章就放进去,这上面是饮食……①”连氏又一一打开跟几人说来。

    说完了考篮又拿出四件氅衣来,嘱咐道:“春寒料峭,多少人就是在科场上落了病来,这氅衣套在外面,里面也穿戴整齐,热了就脱下来,稍有寒意就要穿上,可明白了。”

    四人纷纷点头,连氏便叫他们人先回去,明日再来拿了考篮由家中护卫送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①王炎平.科举与士林风气.东方出版社.2011

    第66章

    翌日,连氏亲自送了几人去贡院,回来后便有些惴惴不安,找了本经书来抄。

    而成姨娘此时也不好受,虽说不指望他小小年纪就能考上,可心中又抱有希冀,本想找文姨娘说说话,但是到了归云轩又发现周姨娘也在此,一时间便讪讪不语,转身欲走。

    周姨娘虽因她之前为连怀炘说话之事生气,此时看她焦虑的样子也知道她是为何,便叫住她:“苦着脸干什么?三郎好歹也考中了举人,丘儿还举人名头都没有一个,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成姨娘这才面色缓了些,转过来坐到文姨娘身边,忧虑道:“如何不急,最好是要么他索性什么都不会,要么他是天纵奇才,不上不下的,给了我希望叫我摇摆不定。”

    文姨娘劝慰道:“你这是什么话,老太爷都肯定三郎是定能考得上的,不过早晚罢了,你在此担心也是无用,不如为他制上几套衣衫,这些时日家中沉寂了许久,等他们放榜了就要出去玩的。”

    文姨娘点点头,看她手上针线不停,院中又安静,问道:“怎么不见四姑娘和五姑娘?”

    周姨娘放下手中的茶水,指了指松鹤堂的方向,“老夫人心慌,老太爷叫几个孩子去松鹤堂陪老夫人说话去了。”

    成姨娘闻言一怔,道:“我听他们说十年磨一剑,这科举果真是如此,那日还听太太说有个应天书院的举子都五十几了,家中上至八十老母,下至三岁孙儿,阖家都去了庙里烧香拜佛。”

    周姨娘也笑得花枝乱颤,“这么说我们家这几个才真是年轻人,到时候去东华门看榜时可得带上护卫去,免得被人抢了去。”这话叫文姨娘跟成姨娘也失笑不已。

    松鹤堂中杜杙跟阿鱼也在陪着老夫人抄经书,杜丘在一边带着杜显和李霄拿印章作画,阿鱼不时看他们几眼,笑道:“二哥哥,我那日只觉得好玩,如今看了四弟五弟拿这个作画我才知何为奇技淫巧,有了这个,还怎么叫他们好好学作画?”

    杜丘看两个小孩玩得兴起,显然也赞同阿鱼的话,“还真是如此,明日我就将这印章扔了,往后……”

    “为什么要扔掉,这么好玩。”杜显抬起头来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二哥哥不扔嘛。”

    李霄也舍不得,跑到他另一边去抱住他,“二哥哥,扔了多可惜啊,你放在松鹤堂中,我跟四哥哥帮你看着。”

    李霄小小一个,但是心眼不少,又拿起印章到老夫人身边歪头道:“祖母,这个印章您帮我们看管好不好?我跟四哥哥最信任祖母了。”

    杜显也跑过来,扯扯老夫人的袖摆,“祖母,您就答应吧!”

    杜丘身边一下子空荡下来,看着跑掉的小孩吼道:“还真是狡诈,我今日就要收起来,不许你们玩了。”

    老夫人被他们一闹心情好了不少,便要允了两个小孩的请求,杜丘却不肯应,追着他们在堂中跑了起来,杜杙此时也写累了,坐到椅子上喝起木犀汤来,看他们三人追逐,不时煽风点火说上几句,阿鱼跟老夫人皆看得开怀不已。

    人说贡院三日,人间一月,果真不假,连怀衍自进了贡院后就到了号舍中,白日还未觉寒意,到了夜里果真冷了下来,他临近号舍的是个中年人,十分瘦弱,进号舍时就见他裹了一身冬衣,此刻又响起了咳嗽声,惹得临近几个号舍之人皆不满。

    他倒不在意外间如何,在号舍中走了几步默背了几篇文章,也不点蜡烛,裹上氅衣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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