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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姨娘看她捧来的茶盏，喝下之后只觉鲜爽甘醇，兼有淡淡茶香萦绕口腔，便道：“给三爷也送一盏去。”

    杜丘听了朝她道：“多谢二姐姐关切，是昨夜园中垂钓不慎着了凉。”

    迎春便端着一盏茶走向一旁厢房去，成姨娘又接着刚才的话问道：“周姨娘果真去了四宜堂？”

    阿鱼点头，细声回道：“用过了。”

    “二弟怎么脸色不好？”杜沅关切道。

    “官家也见过几回，只是遥遥在楼上看不清，只觉威严逼人。金明池大会一连几日，都是皆在阳春时节，游人往来如织，还有诸多杂耍艺人摆摊，池畔空地围有蹴鞠场，蹴鞠的皆是好手，往往看客如堵……”

    不多时周姨娘便带着杜杙跟杜丘走了进来，见到来人杜沅脸色便不太好了，此时熏月从内室出来，便道：“周姨娘来得正巧，太太请两位姨娘进去呢？”

    文小河对她点头，杜徽离阿鱼最近，许是两人身份相似使他生出了亲近之意，小大人般问道：“五妹妹用过早膳了么？”

    成姨娘失笑，“她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得很，说她胆子大又从来不惹太太生气，说她胆小她偏偏嘴舌最不饶人，谁都敢说，这次没再骂你了吧！”

    “怎的没骂？”迎春正走进来，说道：“天都黑了我看翠遥还不回来，就去接她，谁料就在荷里居那里，周姨娘正说翠遥呢。”

    闻言屋中人都笑了起来，翠遥也忍不住发笑，成姨娘将眼角笑出的泪珠揩去，“她自恃生得美貌无瑕罢了。”

    一个丫鬟掀帘走来，迎道：“请姨娘进去。”

    “怎么不多披件衣裳？”倒是未对他夜间垂钓有所责备，杜杙听了却道：“着凉了才好呢，正好长个记性。”

    灵雨领着阿鱼回礼，方才迎她们进来的丫鬟这时也走了过来，搬来墩子给几人坐下，“奴婢捡香，姨娘且在外面稍候片刻。”

    此时堂中便只剩下一群孩子，捡香叫人抬来的墩子刚好将她们分成两边，灵雨、杜徽等人一侧，新来的杜杙姐弟跟杜沅一侧。

    灵雨猝不及防被她这一点也只是微微一笑，杜丘急忙起身作揖道：“怪我无礼，还未曾见过三姐姐，还有五妹。”又转向余奶娘抱着的李霄，“还有五弟。”众人被他这遭逗笑了，灵雨跟阿鱼曲身回礼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文小河听了便起身随她进去，本是她走在前，周姨娘却非要挤在她前面，她往后退让一步，周姨娘也往后退，还是熏月搀过周姨娘的手将她先带进去。

    听她说到吴县几人也跟着点头，杜沅道：“吴县是没有金明池大会这样的盛景了，只是端午竞渡、元宵观灯这样的活动，想来你们在东京也是见过了的，但毕竟风情不同，想来也是另有一番趣味的。”

    翠遥点头，“我去取蚊烟时路过四宜堂，撞见了津宝在外面守着，回来时便见津宝搀着周姨娘出来，奴婢上次无端被她训斥，这次便不敢近前，只在后面远远跟着，只是周姨娘实在孱弱走得慢，我只好疾步越过，便听见她口中骂着文姨娘。”

    “也是有的，其余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汴河一带了，沿河设有许多茶馆酒楼，更有各类店铺错落其间，有一座桥似飞虹桥在河上，便是虹桥，桥身高大宽敞，上面摆设了各色杂货铺子，我同阿鱼便常去虹桥上戏耍，时常可见货船穿行而过……沿河出了城，便有跑马场、蹴鞠场数多，旁近山野，春来踏青、秋来登高，也颇具趣味。”灵雨将在东京的见闻一一说来，说到此处又道：“若同吴县比来，也是各有千秋呢！我们那日下了船进城之后所见便是全然不同的一番风貌，东京只一条汴河为要，吴县却水道纵横，处处黛瓦粉墙，我看了也颇觉喜爱。”

    待进去了才发现只有杜徽跟几个丫鬟在堂中，他看见文小河等人也十分有礼，唤道：“姨娘安好，三姐姐、五妹妹、五弟安好。”

    杜丘听了笑道：“二姐要我多添衣，三姐要我长记性，俱是关切之情。”

    翌日，文小河带着孩子去给连氏请安，甫一进院就听见成姨娘清脆的声音，似乎在给连氏伺候梳洗，连氏房中丫鬟见她们来了，便向里面喊道：“文姨娘带着三姑娘、五姑娘和五爷来给太太请安了。”

    杜沅见他还管杜杙叫三姐，显然是说顺口了，便指着灵雨道：“你三姐姐还没说话呢！”

    其余几人也好奇看向灵雨，灵雨思忖片刻便道：“金明池大会确是盛景，自记事起便年年都去。”

    杜沅见两人礼仪周全，便笑着问道：“三妹妹跟五妹妹原来是住在东京么？”

    “那也没有她这样的，上次无端说奴婢脖子粗，这次说奴婢脚大，方才迎春接我回来，跟她告退的时候又说迎春，说什么白日里也看得过去，怎么夜间只看到一口牙张合。”

    一时间屋中气氛又欢乐起来，几人笑得只捂住肚子。

    成姨娘收好一针，问道：“这次又是怎么说的？”

    “姨娘，这茶用冰冷萃着倒是茶色清淡。”这是今日新用的法子，杜徽从书中见到便摘来让她们试试，这叫迎春的丫鬟识得字，今夜便做了来喝。

    周姨娘却又想起了儿子其他的顽劣行径，翻旧账般一一数来。

    杜丘这时又好奇发问：“我们从未出过吴县，听闻东京风物繁盛，还有金明池大会，官家皇妃都会亲临，不知你们可曾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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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与篁琴里相隔不远的翠竹院里，成姨娘正在做绣活，时不时抬头跟身边两个丫鬟说几句话。

    翠遥红着脸，“说奴婢走这么快，是要炫耀自己脚大么。”

    杜徽便笑笑，想要再说话便见杜沅掀帘进来，几人便起身问好，杜沅此时也十分和气，跟着坐在捡香搬来的墩子上，同杜徽说起话来。

    “除了金明池大会，可还有其他趣处。”等灵雨说罢杜丘又问道。

    杜沅对弟妹向来和煦，便是对周姨娘不满，同杜杙姐弟二人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杜丘听了便急不可耐，“那是个什么光景，三姐姐快说来听听。可有见到官家？”

    “正是。”

    几个在吴县长大的孩子听得如痴如醉，吴县少有这样的盛会，便是中秋元夜也只是上街赏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