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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条搁浅挣扎的鱼，他无法忍受这种流经全身的疼痛，像是锈蚀的刀刃，生生磨着每一寸骨肉，每一寸都发酸发痛，他渴望更加剧烈的，锋利的疼痛把它掩盖住，他挣扎着，用尽全力也获取不到其他的痛意。

    它说没关系。

    怀里的小猫静静地注视着他，小胖脸被掐出一团软肉，配着眼神一道看尤其好笑，简临青憋着笑亲了亲毛耳朵，“这会子又呆呆的。”

    “……对不起。”简临青满心歉意，他感觉到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他，似乎是在回应他。

    晏沉不作声蹭着他，猫咪的绒毛有些湿地蹭在脸上，其实是有些粗粝的，然而简临青却从中感觉到了安慰和依赖，他放任自己享受一会儿，在疼痛感变得越来越剧烈的时候，不得不中止了，他顶了顶小猫的胖脸，“……你该走了。”

    简临青神神秘秘地笑了笑，“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山呼海啸的剧烈痛意奔涌而来，他狠狠地咬住唇，把涌出的血液连同痛楚的□□一并吞下，四肢几乎是疯狂地挣动起来，腰背因为痛楚挺起又狠狠落下。

    那样太冒犯了，他不能违背简临青的意愿。

    然而那动作停了，晏沉顿了顿，转眼望去对上一双彷佛水洗过了的绿眸。

    晏沉想了想，跳上了床尾，直直对上一双裸|足。

    还没有发作吗？但他分明捕捉到了急促的呼吸声。

    那双脚挣扎着，因为忍受着痛苦脚尖蜷起脚背绷直，被床单磨得一片糜红，晏沉看着心里发沉，他往前走，果然，简临青的双手也被拷在床头，双臂用力也只是让银色的锁链微微颤动着，他的手一张一合紧握成拳，手里也塞着东西，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在他的掌心任他蹂|躏。

    好像连痛意也被倾泻出来，简临青觉得这次发作，没有以往那么痛了。

    腮边的软肉倏然被掐住，简临青带笑的声音传来，“想什么呢，一脸严肃？”

    回答他的是眼角柔软湿热的触感，他愕然地睁开眼，面前被橘白的绒毛笼罩——猫在舔他的眼泪。

    一人一猫小小地玩了会儿，简临青果然把小胖猫送了回去，晏沉回去后没变回人身，小小一团趴在被窝里，表情严肃。

    然而猫毫不瑟缩，甚至试图在他咬住嘴唇的时候把爪子伸进来，简临青狠狠闭了上眼，不再掩饰自己的暴躁狰狞，嘶声吼它，“滚——滚！”

    然后额际的一滴汗滑下来，蹭着眼角滑落，像是落了一颗泪。

    简临青没想到自家小胖猫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来及去想它是怎么出现的，只是本能地收敛尽了脸上痛苦的神色，幸而没发作多久，他还有余力说话，“满满……你怎么过来了？”

    他在清晨出发，今天没下雨，他的速度比上次要快些，熟门熟路地跳上了窗台，为了通风，窗台是没有关上的，晏沉透过缝隙看了看，所有的家具都好端端地待在原地。

    蹲在枕边的小猫不动，任凭简临青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重，也不动如山，简临青被痛侵蚀得没有力气了，他扭过头不让小猫看着他，费劲地喃喃自语，“怎么……就不走呢……我真……不想吓到你……”

    他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一夜无眠。

    晏沉几乎是看清之时就立刻移开视线，却因此看到了那扣在脚踝上的银色镣铐，即使中间用绒布隔着，脚踝处仍然被磨出了一片红痕。

    晏沉倏然觉得闷窒，他分明……这样痛苦。

    他上前，轻轻地蹭着简临青的脸，后者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满脸的汗……蹭什么……小宝贝，”他因痛窒了窒声，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可没办法抱你啦。”

    晏沉因这话想起了今天接到的瑞王，对方一见他就笑眯眯让他称他为皇叔，问了问皇上的情况之后就转而关注起了京城的美食，像是十分心思有八分在食物上，对身为皇帝的哥哥并不关心。

    鼻腔的酸涩倏然浓重，简临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在一只小猫面前这样委屈，那月月发作以来积攒的委屈冲破了困着它们的罩子，满满当当地溢了出来，“我只是……”他痛着，声音哽咽着，“只是太痛了……太痛了……”

    晏沉轻轻一跃，猫的特性让他落地无声，他靠近墙边的床，发现床前还放置了一个宽幅的绣面屏风，不仅如此，浅青色的帐幔也被放了下来，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不知道赶在这个当口来，是想要做什么。

    他死死咬着嘴唇，油然而起的焦躁几乎要燃烧起来，在橘白色的小猫蹿过来把爪子伸到他唇边的时候，焦躁像是炮弹一样炸开了，他几乎是嘶吼着说，“走开——走开——我让你——走开！”

    他自然而然勾勒出一个同往常并无差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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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意终于平息下来，简临青费力地回蹭了蹭枕边的猫，他本该要去拉铃的，然而眼皮却越来越重，一直蹭着他的猫咪动了动身子，简临青看到他脖子上好像挂着个东西。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最好不要招惹到他的头上，若是扰了府里人的清净，他料理一个王爷的手段也是有的。

    他不知道简临青具体是什么时候发作，他回想着上个月他所见到的一切，一再克制住明日带着云岚岚直接冲进房里为他诊治的想法。

    他不知什么时候哭了。

    晏沉由着他笑，他喜欢简临青的笑。

    他暴虐地赶它走，而满满却在安抚他。

    像是终于有了可供发泄的渠道，他靠着猫咪的小脑袋，眼泪争先恐后地奔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