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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劳斯准备扶景玉上车,但景玉不肯要克劳斯扶,也不要抱,一定要让他背着。

    克劳斯拒绝了:“小鬼,自己站起来。”

    可惜醉酒后的景玉简直像极了小孩子,任性,自我化。

    金钱也威胁不到她。

    她不走,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景玉太明白什么能让他心软,这点好像刻在了骨子里面,哪怕醉酒后还牢牢地记着。

    克劳斯提醒她:“宝贝,只有这一回,不会再有下次。”

    严苛的克劳斯先生,勉强原谅了醉酒小鬼的冒犯。

    欧美人很难做到“蹲”这个动作,他尝试了好久,才终于让景玉成功地趴在他背上。

    顺利被“背背”还只是开始。

    景玉嘀嘀咕咕地对着克劳斯的耳朵自言自语,她说的都是青岛方言,叽叽喳喳一大长串,克劳斯一个字都听不懂。后来景玉还揪着他的耳朵,对他声情并茂地进行了古诗词朗诵,只是克劳斯先生对中国的文化理解并不深刻,只能捕捉到些零星字眼,枝,知,还是吱?

    像极了小老鼠的拟声词。

    德国一些男性喜欢称呼自己的女性|爱人为“小耗子”“小老鼠”,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爱称。只不过景玉不接受这个昵称,她举起手指,严肃地告诉克劳斯,她曾经被老鼠咬过手指,对这种生物有着巨大的心理阴影。

    克劳斯背着景玉往停车的地方走,她很轻,平时将她完整抱起来抵着墙轻而易举,更何况是背。对于克劳斯而言,她的体重完全不是什么负担。

    或许,只比玫瑰花稍稍重上那么一点点。

    景玉开始唱歌,断断续续地唱着《只对你有感觉》,这个歌,克劳斯听她放过几次,景玉解释过,是她初中时候喜欢看的偶像剧中插曲。

    克劳斯背着她,在月光下走:“甜心,你只对谁有感觉?”

    景玉毫不犹豫:“钱!”

    克劳斯笑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答案。

    醉酒后的景玉想要骑大马,她揪着克劳斯先生灿烂的金色头发,在考虑,如果自己坐在他肩膀上或者脖颈上的话,克劳斯先生会不会感觉到冒犯?然后不悦地揪着一顿猛抽龙臀。

    “除了钱呢?”克劳斯问,“什么能在你心中排第二位?”

    “学习。”

    “然后呢?”

    “……啤酒,卖啤酒,葡萄酒。”

    “除了酒呢?”

    景玉迷迷糊糊:“克劳斯——”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

    克劳斯脖子处能感觉到景玉的呼吸,醉酒者的呼吸微微泛着点热气,若有似无。

    醉酒后的景玉趴在克劳斯肩膀上小声呢喃,声音含糊不清:“——先生送的包,克劳斯先生买的金子,克劳斯先生雇佣的人,克劳斯先生养的福尔泰和福尔康,克劳斯先生的鸟……”

    克劳斯:“……”

    景玉一口气说了十几样。

    每一样都不是克劳斯,但每一样都与先生有关。

    “……雕师傅做的拔丝地瓜,蛤蜊,东北大拉皮,酱肘子蒸羊羔蒸鹿尾儿……”

    眼看着喝酒后变话痨的景玉要往报菜名的趋向发展,克劳斯打断她:“宝贝,克劳斯排在第几位?”

    “克劳斯?”景玉慢慢地问,“克劳斯·约格·埃森先生吗?”

    在得到克劳斯肯定的答复之后,景玉却沉默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搂紧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灿烂的金发上,压着,蹭了好几下。

    不远处,传来哗哗啦啦的一阵声响。

    刚刚从车上搬下来一箱薯片的希尔格看到景玉和克劳斯站在一起,他一晃神,手中整箱薯片都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上。

    希尔格看了看地上的薯片,又看了看克劳斯先生。

    景玉挣扎着从克劳斯先生背上下来,她嘟囔着着虚假的父爱如山体滑坡,努力看清不远处的希尔格。

    她的视力受限,在晚上看不太清楚,必须仔细辨认。

    而希尔格眼中,就成了对方在吃惊地看着他干的蠢事。

    为了掩饰尴尬,希尔格响亮地运用了景玉教他的那个中文词汇,热情洋溢地冲着克劳斯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在克劳斯的注视下,这个刚学会中文词汇的希尔格同学,认真、严肃地大声对着景玉招手,一字一顿:“艹!我!!!艹!我!!!”

    第49章 四十九颗

    景玉不小心拽了下克劳斯先生的金发,她一边道歉一边凑到他耳朵旁边:“这德国老外说什么呢?”

    克劳斯礼貌地问:“宝贝,你忘记我的国籍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景玉努力道歉,她问,“他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呢?”

    克劳斯没有回答,希尔格已经重新抱起来那箱薯片。

    希尔格看着克劳斯,笑着打招呼:“泥~嚎!”

    克劳斯用德语问他:“希尔格,你知道刚刚那句中文的意思吗?”

    希尔格挠了挠头,他并不是很确定,但他很诚恳地告诉克劳斯先生:“是Jemma教我的,难道不是一个语气词吗?”

    克劳斯简单解答:“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一般用于你向对方要求粗暴的性邀约。”

    希尔格花容失色:“……我的上帝啊。”

    他冷静地回想,今天晚上到底在多少人面前使用了这个语气词,以及那些懂中文的同学,为何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

    希尔格惊恐地发现自己大概找到了原因。

    克劳斯说:“愿主保佑你。”

    景玉不确定主有没有保护希尔格,但从小生长在红旗之下、心中无宗教信仰的她,并没有得到主的眷顾。在酒醒之后,景玉被克劳斯拎起来教育了一个小时。

    因为她并没有遵守好“不能在没有克劳斯先生陪伴下的场合喝醉”这一条。

    还没意识到自己犯错误的景玉,早晨舒舒服服醒来时,还开开心心地吃完早餐,克劳斯先生甚至为她倒了咖啡。

    在这个过程中,克劳斯态度很友好,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或者“过错”,景玉还以为先生好心肠,不计较这个。

    但是——

    等她吃饱喝足之后,克劳斯先生放下咖啡杯,礼貌地请她去地下室参观。

    纵容和严格这两个看似矛盾的词语,却能这样奇妙地在先生身上完整结合。

    他能宽恕景玉醉酒后的一些小小冒犯和举动,但在一些事情上,即使景玉尝试撒娇也不行,也不会让他动容。

    参观完毕的景玉趴在他西装裤上,表明自己吸取教训,以后绝不会再在绝对安全之外的情况下尝试烈性酒。

    “你知道的,宝贝,”克劳斯声音和缓,“我并不是阻拦你去探索一些新东西。”

    在严厉之后,他仍旧会心平气和、用征求意见的语气与她聊天。

    “但你探索的前提条件是保护好自己,”克劳斯捏着她的手腕慢慢地揉,“我不反对你尝试,但我们要分清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不可以——能答应我吗?”

    景玉点头。

    她知道克劳斯先生的忌讳和禁区。

    但凡是对身体有损伤、有成瘾性的东西,除却doi之外,他都不希望景玉去尝试。

    再严重一点的,他会明令禁止景玉去触碰。

    有些东西是高压线。

    不能碰。

    如果要用颜色来区分轻重,黄色代表警告,红色代表禁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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