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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卓殊作为一个将军, 自然听不得这些话, 在他的观念里,为臣必须听从皇上的命令, 皇上要他们打勒央国,他们就得去打勒央国, 打不打得下来, 那是另外的事。

    至于原地练兵, 他看不出一点意义,回淮越国不能练么, 非要在这里练。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元千霄正陪着梁缨练习射箭。前几次, 他将野果放在手上肩上, 没想这次,他竟然将野果放在头上, 简直是不像话。

    万一出事,谁能担责。

    “殿下。”实在是看不去了,杨卓殊大步走上前,略带不快地说,“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二十多天,粮草所剩无几。末将以为, 我们该尽早启程去攻打勒央国。”

    闻言,拉弓弦的手一顿,梁缨循声扭过头来。

    “别分心,你只管练自己的。”元千霄严厉地说道,他静静望着前头。

    从梁缨所站处开始,每隔十丈便摆有一个稻草人,都是跟他差不多高的稻草人,最远五十丈,而稻草人心口都挂着一颗野猪心。

    为提高梁缨的箭术,他还真下了不少功夫,日日督促,变着法子地调她的精准度。

    因为有些事只有她做得,而他,只信她。

    叮嘱几句后,元千霄走开身,不冷不热地瞥了杨卓殊一眼,“杨将军,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三日之内帝都传来圣旨,你便将所有的藏书都交于孤,若是三日后,帝都没有圣旨传来,孤便听你的,一路西行,先取勒央国,再拿麒麟寨。”

    “……”杨卓殊愣了愣,露出为难的神色。那些话本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如何能用来打赌。

    见他久不说话,元千霄再度开口,淡淡道:“不赌的话,去练兵吧。兴许,淮越国以后还得靠你。”

    “殿下。”杨卓殊失声,这句不是好话。从一月前起,他便觉得太子殿下有点不对劲儿。

    过去的一年里,太子殿下话不多,做事果断,会让他有种自己不该多想只需听他的感觉,而眼前的这个太子殿下,话有点多,做事也奇怪,许是成亲的缘故,听说成亲以后的男人会大变样。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元千霄把玩着手中的野果,食指一勾,中指一推,野果便在他指尖转了起来。

    “没有。”杨卓殊摇头,闷声不响地回到了点将台上。

    *

    经过军医的细心调养,成潭的伤好了许多,从第十日起便开始练武。再躺下去,他真怕自己拿不稳长剑。

    “唰唰唰”,利剑在他手中舞动,上挑,下刺,纵劈,横削,动作行云流水,使得极为好看。

    训练营里有个不成明的规定,暗卫被主人抛弃便得死。

    躺着养伤的这些日子里,成潭想了许多,他既然发过誓,那就得履行誓言,至于梁缨要不要他,那是另外一回事。

    最初她没说清楚,他更是会错了意,弄得事情偏了,但结局终究是好的,她没赶他走。

    能留在她身边足以,他不该奢求太多。

    一旁,风羿双手抱臂,拨高音调提醒道:“小心些,你的身子并未完全康复,记得控制真气。”

    长剑倏然一停,成潭稳住身形,定定地看向风羿。他晓得风羿跟梁轻鸢的事,过程甜蜜,可惜结果惨淡,也不知风羿那日是如何逃过死刑的。

    “为何这般看着我,羡慕?”风羿凉凉地挑起眉梢。

    成潭垂下眼帘,没说话。

    “大可不必。我是个死人,并不能和她在一处。至少,你能待在她身边一辈子。”风羿一下一下地抚着手腕某处,目光渐渐变得辽阔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铿”,成潭收剑入鞘,他想,正如风羿所说,他们俩各有各苦,一个是在一处不会相爱,一个是相爱却不能在一处,一样,又不一样。

    让他选,他也不知该选什么。

    倘若真的不能在一处,那他宁愿选能一个能看着她的结局。

    *

    简单吃过晚膳,洗漱后,梁缨倒头就睡,那日被骗去野外荒唐一次,她是再也不会上当了,任由元千霄说什么都不喝酒,也不跟他单独外出。

    而在营帐内,元千霄不会乱来,因为外头人多,被人听见她的声音,他容易醋。

    是夜,案前点了两只蜡烛。

    元千霄端坐在案前,盯着那张地图瞧,另一个自己在上头写了许多不通顺的字,但他能看懂。

    这是他给他提示。

    之前,他以为自己看懂了上头说的三件事,后来想想,总觉得漏了什么。今晚,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结合元旭中的洗脑计划还真有新发现。

    察觉到元旭中在控制自己之后,他便给自己留了一条路。而这条路的重点在于元添昭,元添昭若能成事,那自然再好不过,他能直接离开。

    若是不成,他得自己另想法子。

    还有一事,“巫医”,“回药”,这四字,他看得似懂非懂。

    不是元添昭给父皇下药,而是他让巫医给父皇下药?奇怪,他当时正被父皇控制,怎么可能让巫医给父皇下药。

    这一点,他想不通。

    想不通便不想,反正办法又不止一个。

    正常情况下来说,如今的皇宫应该已经变天了,元添昭控制了父皇,下一步便要拿回他手上的兵权。

    “啧。”麻烦事一大堆。元千霄扶了扶额,起身去矮榻坐下,梁缨睡得正熟,他掀开被子直接躺进去。

    “嗯……”她无意识地哼哼,娇柔动人。

    他单手撑着脑袋,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摸她的脸,摸得很是细致,从光洁的额头出发,轻轻抚过细长的眉,再点着她的睫毛,捏捏秀气的鼻子,最后才到嘴。

    手下触感柔软无比,跟摸棉花似的。

    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不想争。若是他存了想争皇位的野心,刚进宫那年就会没命。

    有些事是远了,可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几个哥哥明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却斗得你死我活,而父皇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插手,因为他要选太子。

    在父皇看来,当太子的人既要能力出众,还要心肠够冷,冷到极致的冷。

    他叹息一声,指尖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抚。

    此刻,营帐内静悄悄的,夜色正好,他慢慢回忆起前世的事来。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射箭场上,而他第一次见她是宣宁宫的凉亭里。那晚,他闲着无事便在皇宫里散步,熟悉各条大路小路。

    走着走着,一阵悠扬的笛音顺风吹进耳朵里,他便循着笛音上了宣宁宫的墙头。

    如水的夜色下,她独自一人站在凉亭里,手持玉笛,硬生生将梧桐谣吹出落寞之意。不知道的一定以为她是深宫怨妇。

    所以,他觉得她特别是因梧桐谣,而非忍痛射箭一事。认真算起来,第一晚爬墙偷听过后,他其实并没记住她的脸,真记住她的脸是在她为自己挨鞭子的那一刻。

    那会儿,她没什么心思,只想着嫁人出宫,傻气地可爱。自小到大,他看了太多皇宫里的肮脏事,真没想过她会拿自己给他当解药。

    又傻又单纯。也不知道她喜欢自己什么,连清白名誉都不在乎。

    原本,他们之间的相遇很有宿命感,过程也算美好,可惜,后来造化弄人,他将她的单纯毁了。

    前世遗憾太多,而今生,是用来补遗憾的。

    他并不希望她留在淮越国,更不希望她因自己而勉强留下,他只希望她自由自在地活着,有父皇宠,有兄弟姐妹疼,还有各种朋友围着。

    “我的小公主……”元千霄靠过去,在梁缨耳边轻轻念了一声,随后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

    翌日清晨。

    “你们都听着……”杨卓殊刚准备喊人操练,不巧,有人骑着马来了,而最前头那人正是宣旨官。

    圣旨内容无他,只让他们尽快回淮越国。

    当天,大军拔了营帐,整好行装,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吱呀吱呀”,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并不快,梁缨靠着车壁坐在软垫上,对圣旨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这勒央国都还没打,元旭中怎么就喊他们回去了。

    难道,皇宫里头出了事?什么事?

    打赢鬼族后,将近一个月,元千霄一直督促她练习射箭,还将自己当靶子给她射,这行径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做靶子,每一箭,她都射得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的手抖了。

    前日有一箭是真惊险,他将野果放在自己的头顶,她还没拉开弓弦,不想竹箭先蹿出去了,当时,她吓得心跳都停了,幸亏他躲得快。

    而自那次起,她射箭是丁点儿的神都不敢分。

    忽然,马车停下,车门被打开,元千霄上来了,他没瞧她,径自从凳子下拿出一条薄毯,平整地铺在马车里,再拉着她坐下。

    气氛微妙。他不会想行周公之礼吧。梁缨往旁挪去,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元千霄歪头看她,姣好的唇形微微弯曲,理所当然道:“做坏事啊。”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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