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1)
临分别之际,他终于报上名来:“我叫陆齐铭。”
黄玫瑰——等待
陆齐铭。
她记住这个名字,对着照片傻笑了一番,将它贴在床头,每日最先睁眼见的是它,最后闭眼见的还是它,而心底更是偷偷期盼同那名男子再次相遇,他叫什么呢?陆齐铭。
想见他,并非心生爱慕,不是每对男女相遇之后都可能碰出爱情的火花来,只是怀着感激之心,当面道个谢,仅此而已。
为何道谢?
因为这是自卑的她平生遇见第一句赞美,至此一生改变。
总有人会怀疑,一个陌生人的言语真的有如此大的魔力?那么请问,怎么会没有那么大的魔力呢?你知道,人总是需要赞美的,一句美言会让你自信许多,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试想想,换做你,日日在恶言之中度日,会否拥有信心而后肯定自己?
师姐的心中有那么强烈的心情,盼望着被肯定,陆齐铭的出现无意中成全了这份微乎其微的自信。
她开始减肥,试着将留海剪短,露出如水的双眸,走路稍微放慢,直着身体,踩上高跟,学着在脸上堆起似笑非笑得表情,开始看各类书籍,流连于书法社团。待到下一年开学,终于跌掉众人的眼镜,开始有人打听,那个有着优雅气质的女生是谁?
谁会想得到呢,这名女子,在一年之前,还只是被人鄙夷的胖女人。
师姐终于脱掉旧日的阴影,神采奕奕得立在众人之间,渐渐习惯仰视的目光。
竟然是一名陌生人将她的世界完全改变,即便陆师兄,大概也决计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言语,随手捕捉的一张照片可将另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扭转,若非有他,也许师姐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无人关注的小胖妹,至多嘲笑几下。你看,相遇就是如此奇妙。
他们没有再遇上,陆齐铭没有再去找她,而她也忘记将他联系方式留下。不过这并不重要不是么?本就是偶遇,若有缘,总会有再见时刻,若无缘,记得有何用?
似乎,这一生都不会与对方有何瓜葛了。
而后,我看到自己的身影在画面出现,扎着长长的马尾,穿白色衬衫,安静得站在一个角落里,眼里是茫然的。慌张。那一刹那,年少的种种记忆皆在此时化开,像是照镜子,又像是时空交错,仿佛又变成小小的临波,真的是曾经的我么?那么单纯,那么无知,又那么澄净。
画面停止,我依旧在回忆之中。
回想当年初次见到师姐的情形,心底会有股暖暖的感觉,新生入学,彷徨得站在一个角落,不知何去何从,忽然有名女子走向自己,感动之余很是吃惊,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温婉而大气的女子,小小的心思立马被崇拜掩盖,竟不知该做什么,只是傻傻得笑。
从别人的视觉里看年少的自己,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多年之后重新审视,我早已不是我,只是一名眼熟的少女,彼时的慌乱,彼时的成熟,彼时惴惴不安的事情至如今看来只觉十分好笑,平添几分幼稚,那么盲目得赞赏崇拜一个人,毫无理由,一直往前冲,换做现在,还做得到?怎么可能!
起身去泡杯普洱,就听到电话声响,预料中的声音。每每出差,张总会在工作完毕之后电话过来。
“可以休息了么?”我微笑着问,尽管他看不见,却固执得认为可以感受得到。
“咦?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他问:“可是看到汪梦菲的回忆?有何收获?”
“看到我自己,傻傻的,天真的,但是眼睛好澄澈。”
他说:“你现在还是如此啊。”
“有么?早就是鱼眼睛了,黯淡无神。”
“鱼眼睛?”他在那头笑:“贾宝玉说结婚后的女子才是,难道你恨嫁?”
这也能联系起来,我有些无奈:“错了,我预备终身不嫁。”
“终身不嫁,那我怎么办?”几乎可以见到那头耷拉脑袋,收住笑容。
我干笑着,不回答。
“恩,我知道,你都说过了,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那头顿了顿,哼道:“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但是我的期限长呀。”
“多久?”
“从今爱你二十年,二十年后看情况。”
“恩?一般的誓言不都是一辈子的么?你的才二十年,二十年后看什么情况?”他叽里咕噜一连串发问。
“二十年后要是你不再爱我,那我也不爱你了。”
“也就是说……”
“二十年后你搞外遇,我也不会生气咯,因为已经不爱你了。”
“这也能联系得到!”他说了我心里想的话。
“到时候你可以找个二十岁的小丫头,像另一位张先生,一树梨花压海棠。”我用张先的典故取笑他。
我们并不知道,海棠二字竟然一语成谶,真真应了它的意思,遥遥无期的承诺。
“那我要是二十年内外遇怎么办?”
“这只是我同自己的约定,与你无关。”
他不满抗议:“怎会与我无关?你爱的人是我!”
“我爱不爱,届时你怎会知道?”
“怎么不会!”他声音沉下:“我觉得我们心有灵犀。”
我笑开。
不过是一些完全没有营养的话,我们还可以有滋有味得说个不停,女的都喜欢听恋人的蜜语,我也不例外。
见过张工作的人是很难将之同现在的张联系在一起,板着张脸,光气势都可把人压倒,认真起来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惠琪见了都会退避三舍。事实上她对张的评价也不大友善。
“稳重是稳重,有点傲气,不大熟悉的人还真不怎么好接近,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看着就远。”末了再万分疑惑得问:“真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单独相处的?”
我很想告诉她,怀疑张有双重性格。有的人,对着恋人,还真会是另一幅面孔。多肉麻的言语都不会起腻,道出了却窝心又自然。
惠琪还说:“张就是条蛇,你要小心再被咬一口。”
“再被丢掉一次么?我才不担心,若会改变,他便不会回头再来找我。”
惠琪摇摇头:“别忘了,人总是喜欢美化自己的回忆。”
她是说我,还是说他?我笑,信心满满:“绝对不可能。”
既然选择了对方,自然要彼此信任,否则如何能称之为恋人?
莫怪人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很低的,其实也没有错。爱上一个人,只要同他有关的只言片语,都会觉得天籁般舒心,又怎会去理会其他的细节呢?只是单纯得想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微笑,知道对方的快乐是自己制造出来的,因而自己也跟着快乐,仅此而已。
结束同张的电话,又重新回到师姐的回忆中,这次的时间跳到大学时期。
师姐终于变成人家的师妹,然而她并没有如我那般慌张,混迹于各个社团之中,不消一学期,便同各界熟悉起来。
同陆齐铭的再次相遇,是在一场社团活动中,模特儿走秀。
指定好的模特儿因故缺席。因身高同模特儿相当,她仗义相助,披挂上场,在T型台上有模有样得走步,虽然是替身,不过并非主角,故此没有太过惹眼。
最后一套服装上场之时,汪梦菲只觉眼前一闪,在前台便看到举着相机的陆齐铭。
她偷偷一笑,又被“咔嚓”摄入其中。
在梦菲将他的身影尽收眼底之际,我在陆齐铭身后看到一脸震撼的郭浩辉。
呵……这三人,原来一开始就纠缠在一起,注定无法分开。
下场之后,她找到他,试探得问:“你会把照片给我么?”
他点头:“上次都会,这次怎么可能不给,收到法院传票怎么办?”
她安心下来,原来他并未忘记自己,虽然改变了这么多。
“你看,我说过你很漂亮。”他用干净而舒服的声音回说。
他在得意自己的慧眼识珠么?她猜测着:“谢谢。”
“不用。”他客气的回答,却并不知道,梦菲是在为多年前的那次赞美衷心道谢。谢谢你让我发现这个自己,昂着头,不再惧怕任何人,褪去笨拙的皮囊,获得新生。
有了这次偶遇,他们忽然发现,总可以在校园的某个地方相遇,渐渐来往频繁。
后来还见到自己走秀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表情呆滞,然而双眸中的锐光早被他尽收眼底,毫不含糊得摄入镜头。
梦菲总觉得,不见经年,有什么东西自他身上流失,被其他东西所替代,她欣赏他行事的魄力。不再轻易露出笑容的脸颊总可以令她安心而有力量,脑袋中似乎隐藏着无限的智慧,是她无法触及的境界,梦菲努力得学习,他无意中的一句话,她会认真得实践着。
譬如:他说他喜欢看佣兵天下,于是她开始学着看小说
他介绍的某一样游戏,她会学着玩,直到不败。
他指着一部小说说,这是一个女子写的,很厉害,于是她开始也学着写小说,而最后,竟然可在文学社占有一席之地。
这么懵懂得度过青涩的年岁,无知又毫无心机得只想取悦于一个人,只要见到他快乐,自己的心也自然而然得欢喜起来,从未有人告诉她,她已渐渐倾心而不自知。
不不,他们没有交往。陆齐铭有一位外校的恋人,每逢周六,二人都会约会,梦菲曾经见过她一次。她站在校门口,精致的五官。半长的袖子外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撑着把米黄色的伞,一脸平静得等待,陆君出来,搂着她的腰,眉开眼笑得离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