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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又同许铭豪扯上干系?
还未分出心思深究,既见到张向我这边走来,身子一缩,有意识得躲避,从另外一边离开。
站在大门口,我又朝里面看了一眼,道别。
老爷子,最后一面,从今往后,一切烟消云散得过去。您可好,什么都可以放下了,我呢?大段的路要走,好似没那么简单。死去有死去的幸福,活着有活着的痛苦,我总是相信,捱一捱,也都会过去的吧。
野荨麻花——残酷
我确是将宁溪的记忆收起,并无销毁,当初收起的只是备份,料不到会有用到的时候。
夜深人静之际,我将之开启,是怎样的故事,让两个人各自拖着,无法放手。
她的回忆缓缓在我眼前展开。
这是一个故事,也是一个事故。
现在,让我们将时间的指针拔回到多年前一个夏日的晚上二十一点半吧,故事就从此时开始。
彼时,她是大二的学生,憋了一整学期的念书日子终于又回家。许是自小便身体娇弱,她每日的行程均严格地执行着,说是日程,其实不过是要遵守吃药及休息的时间。除却这些,她与其他女孩子并没有两样,和所有在求学的学生一样,逛街聚会还有活动和学习是生活的主要内容。
宁家是个大家族,9点半的门禁必须遵守,即使居住在别人家中的她也是一样。寄住的人家与父亲是世交,且交情很好,饶是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现在回家自然松了口气。
初相识是由一封出错的电邮引起。
她的朋友用邮件发了一封邮件予她,里头有一个多年未见老友的号码。
宁溪一时兴起,起了捉弄他的念头,遂用别的号码加他,竟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不死心,再加一次,又被拒,再来,又拒,倔倔的她在被拒六七次之后终于通过此人验证。
奇的是她也不恼,怀着戏弄老友的心情与之攀谈。想要冒名戏弄人首先具备的就须是有极大的耐性。
二人絮絮叨叨一说就一小时,宁溪愈说愈奇怪,旁敲侧击得想引导一些旧年往事,对方竟然毫无反应,一时之间别无他想,只当是对方遗忘,毕竟,年岁有些久长。
如所有老套情节一样,这二人愈来愈投契,直到朋友重新把旧友的号码给她,方知错得那么久。
他并无察觉出来,她决定不说。
爱情是什么样的东西呢?是我们以为最最不可能的时候最可能发生的东西。那么理智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那一步踏进去是在什么时候,只知道发觉时早太迟了。
曾经看过一个关于星座的测试,天蝎座与天蝎座的搭配,是天雷勾地火,注定轰轰烈烈。
当她惊觉这并不是自己所预期交付的感情时,她开始退缩。
他迫得越紧,她退得越后。
我很是惊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会让张立施那么立定心思?
宁溪自有她的一套缘由:你知,我是不完整的人,不欲拖累你,且你并未见过我,但凭言语,是否太过草率?
他亦有自己的答案:红颜不过弹指老,若再注重外在,是否每对伴侣就该在对方人老珠黄之时速速更换对象,以便赏心悦目?女子的面貌不过十年,我在乎的是契合。
她不敢让他验证他的话,却有人预备替她验证,不止一个,很多很多,轮流着出主意,设关卡。
闯关的结果是,他并没有顺利通过,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与他之间的过往,痛苦是有的,不过只在谜底揭开的那一刻,其他时间皆是欢乐,可是就因为都是快乐,痛苦才显得如此刻骨。
分开后的宁溪,心若止水,死水,不起波澜,安安静静得想着过完平静下半生。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家族的适婚年纪已经开始迫过来,虽然她不过二十二,本应是天真烂漫的年岁。
父母一个又一个的为她介绍对象,放言道:宁家的女婿要的是最优秀的。
她淡淡的拒绝。
消息的回答:是,好,恩,谢谢。
邀请出游:抱歉,头痛。不好意思,同学聚会。真不巧,正好有事。类似的借口多的是。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到最后一个。
众人皆言优秀,宁家实在忍不住,出了逼迫政策,她据理力争,其实现在想来实在不该硬碰硬的,当时到底是这样做的。
“当真不肯接受。”
“是!“她倔强得扬起头。
宁父怒道:“滚!给我滚出这个家门!永世不得回来。”
命运是一本写好的小说,它要你从什么地方跌倒,你就得直直得摔下去,一点商量余地也无。她的前半部是一部温情小说,接下来的后半部,兴许便是一篇奋斗史。
宁溪在日志中写道:老天爷待我实在太好了,给我这样一个男人,非得我与父母决裂,方可成全我的自由。
她带着一千块钱,离开这个家庭,义无反顾。
少不了人问,何苦如此固执呢?谁的婚姻会有永远的爱情?不过先到了这一步。
她摇头,只是笑。她也不欲如此固执,奈何?奈何办不到。小小的纤细的肩膀,实在压不下那么多的预言。偶尔想一想,也许变成今日是因张立施,却决计不是恨,而走到这一步,更不是因为放不下他,太多人的误解,解释亦是徒劳,最后随他们去。
不过是被人多说一句不屑,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么多的闲杂人等,七手八脚得想干涉他人的生活来验证自己的明智,何苦做他们的实验品?
最伤感的就只是父母与家人了。
但是想一想,有的人连半天的父母缘都享不到,能有二十二年的相聚,也应该满足了。
开始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花店,然后直到如今。
没有回去过,只因为她明白,她的父母始终认为自己是丢不起这个脸,宁愿无她这个女儿,用他们的话便是:怎可让你拖累一辈子。
她时时感慨,晓得父母是没有错的,可也认为她是没有错的,若说有错,只怕错生了她。
张立施。
一直认为,记忆里他的颜色,总有一天会褪成白色,逐渐透明。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一直到在街角遇见他的那一刻方明白,以往的一切都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想起最初与他的结缘,她忽然明白愚人反愚己的意思,用于她身上,再切合不过。
佯装无事,一直就医数月后,她被带到了我面前。
看完宁溪的所有东西,是次日下午。
在她的记忆里,有许多文字出现,分布在不同的博客里。
最最惊奇的是数月之前,因杨晓烟的失误而让我进入博客地址竟然便是她的,那篇《恋上过去》的文章便是出自她手。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拼合这个故事,每个情节都不舍得剪去,又觉得每个情节都必须删除。删除到底是与遗忘不同,忘记了,自然是表示不算重要,可是记忆怎可以随意删除呢?那么宝贵的东西,仍旧耿耿于怀,再怎么剔除,还是会留下那么多痕迹,旁人看着尚且觉得弥足珍贵,更何况是自己。宁溪呵!拿掉这些东西的时候,该下多大的决心!
再将那片片记忆粘合之后,已是数日。这个故事并不长,短短三年,我却耗费了比数十年更多的精力去制作,本想修饰一番,再认真想来到底是无用,还原真实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是静待宁溪的再次登门。
她在一个傍晚出现,甫一进门就问:“你知道我与张立施不止旧友对不对?”
我一怔,未敢回答,只听她继续道:“我知道我忘记一些事情,你是我好友,某些事情我一定和你说过对不对?”
我点头。
“日日梦到张立施,若我爱上他心里怎会不知道?事出有因,对不对?”
我将才泡的花茶端上:“来,先喝杯茶。”
她将花茶一饮而尽,平复了情绪反有些尴尬:“抱歉,我太过紧张。”
“何以有刚才的疑问?”
“我妹妹今天无意中和我提及这个名字。”她道:“她说你和张立施以前怎样怎样。”
果然躲也是躲不掉,幸而我有准备,不至慌乱。
“我妹妹竟然也知道,并且还说我同他如何,你不觉得应该很蹊跷么?”她认真得看我。
“不蹊跷,你们的确认识。”我说。
“什么?”
“我删除了你与他之间有关的记忆,因而你遗忘他。”
她惊愕得看我,不可置信。
“从未失败过,你是例外,我不知道你如何还记得他。”我内疚得说:“你或许不相信这世间有记忆删除这件事。”
“像脑部受到撞击那样?”她试着理解我的话。
“不是,不是,你没有受到任何暴力侵害。”我忙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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