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1/1)

    “你是说……”

    “先离我远去的朋友、亲人,江姑娘,谢谢你让我又重新见到他们。”

    老爷子的眼中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显然已沉浸于回忆中,可是却愈发让我觉得,他很孤独。没有人愿意深湎于回忆中,若非无人倾诉。逝去的人,远去的事,初开始或许真的会慰藉,只是想得太多反添悲凉,然而又不得不想,因为真的孤独,只可与回忆作伴。

    曲高则和寡,以老爷子今时今日的成就,想找一个人说话固然容易,可是又有几个人可以识得他的意思呢?一位九十几岁的老者,至爱的人早已仙逝,即便是恨之入骨的人,也早已先他一步离去,连对手都没有,说不孤独谁会相信?

    只听他继续说:“昨天差点就跟他们去了。”

    闻言,我猛得一怔,老爷子一下看出,温和得笑道:“别担心,我被佩华推了回来。”

    虽说是梦境,我还是松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年少,迈向死亡是再正常不过、”

    “我知道,只是我还是不希望只可在回忆里见到某些人。”不能与之说话,不能触碰,有些人,光是想到就觉得万分悲哀。

    他哈哈笑道:“的确如此,不过,如果已经永远离开呢?”

    “我不敢去想念。”我叹气:“想见只能靠回忆,我会努力让自己忘记的。”

    老爷子握了握我的手,又放下:“江姑娘可有猜测我请你来的原因?”

    我毫不犹豫低声说道:“您今天是想问那个愿望么?”

    “你还没想到你的报酬?”

    “没有。”我摇头。

    “那可要快点了,我不想晚节不保当个不守诺的人,更不想下去见我的仇家而被人耻笑。”老人笑呵呵得调侃:“你知道佩华将我推回来说了句什么?”

    “什么?”

    “她说我还欠人东西,还了才能过去。”

    我不由得皱眉:“那我更不能告诉你愿望了免得……”

    “免得我一实现你的愿就下去对不对?”

    我本能得点头。

    老爷子更乐不可支:“生死有命,时间一到终是要走,我实现不了你的愿望,可是会终身遗憾。”

    我默然,极力搜索自己的欲望,终究徒劳,禁不住沮丧,双手插入口袋,捏住一张纸,正是那份合同,从卓骢楼找我的那刻起就知道绝对与合同有关,上楼为的就是取它,但是,愿望是什么呢?我还尚未想到,或者之前从未去想过,现在要我如何要求?

    视线无焦距得游离,落到假山上,不知是谁的作品,咋看之下竟可以看到两只紧紧握住的手,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

    “老爷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他点头,看着我。

    “您当临波是朋友么?”我问。

    老爷子点头:“临波小友,忘年之交。”

    我轻轻一笑,继续问:“朋友之间,是否要互相帮助?两肋插刀也是理所应当?”

    他似乎明白我的想法,我道:“您也没让我两肋插刀,只是让我帮您制一张卡而已,举手之劳,何须报酬呢?”我取出合同,将之撕毁:

    “所以什么合同,什么守诺,根本就是不存在,不是么?”

    老爷子先是愕然,而后指着我无可奈何笑道:“鬼丫头,鬼丫头!”

    我是一身轻松,了了一番事,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对老爷子能有什么要求呢?他与我的世界八杆子打不到一起,若非记忆卡,他又怎会知道这世间有我?有人道,大可要一大笔钱来作为酬劳,不是说过去的记忆是无价的么?可是,太多的金钱用来何用?若一不小心被累累金钱拖去卿卿性命,岂非得不偿失?

    谁没有欲望呢?我不过学会满足,独居一隅,逍遥度日不好么?

    我只是对一件事思虑不已。

    “你是否相信托梦呢?”当我见到张时,忍不住问他。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梦到过晓烟。”

    “舞蹈家杨晓烟?”

    我点点头:“就在她去世的那天夜里,她和我道别。”我将梦中的事详细说出,惊讶得发现自己竟愈加清晰。

    张但笑不语。

    “不相信?”

    “相信,因为是事实。”

    “哪一件是事实?”

    “报上曾写过杨晓烟母亲思女心切,的确生过一场大病。”

    闻言,反是我呆愣,遂想起重新相遇的两人,卓骢楼与杨亦心。

    “即然如此,为什么刚才你还一直笑?”

    “笑是因为你把此事看得太玄。”他抿一口茶,笑意未减。

    我不悦道:“你也说了这是事实。”

    “来,回答我三个问题。”

    “说。”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否痛苦?”

    “足可悲伤至死。”

    “恋人远去会否永远孓然一身?”

    是有先例,到底是少得可怜,我不由地摇头。

    “当知道杨晓烟发生意外,你是不是一直想着她的事呢?”

    我瞪大眼,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几个问题构成那个梦境,所谓的托梦,是潜意识的汇集。

    他已经看出:“你明白了?”

    “我不该同你说这些。”心中微微有些认同,却还是懊恼。

    “哦?”

    “你不信有天意,不信神,不信鬼。”

    “如果这世间有神的话,我相信我是其中一个。”他不以为然道。

    “所以同你说这些,根本就……”

    “根本就找不到共鸣?”他接下我的话。

    “是。”

    他看我:“丫头,我相信托梦之说,你说的我都相信。”

    我哑然,惊觉方才的失态,冷不丁触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眸,更觉尴尬,窘得脸发红,强撑到:“那么,她给我的忠告又怎么解释?”

    “或许,你真的也知道自己闭关太久。”他意味深长地看我。

    “我从未如此。”我说。

    “是吗?”

    “当然。”我离开,不再与之交谈。

    待我再去注意那个位置时,他已离开。

    我有些失落。

    嘿!现在,谁可告诉我,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你才算正常?当你骄傲得说出那句“如果这世间有神的话,我相信我是其中一个。”我曾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又回到那个天真的自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你。

    原来我,真的还是无法释怀。

    这种心情算是爱么?抑或其他?而一个人一生,只爱一个真有可能么?

    小时候总以为一个人的一生只可以又一段感情,即使天人永隔也不可背弃,倘若其中一方再爱上其他人是决计会被我唾弃的。长大了之后渐渐明白,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只有一段感情呢?那是会又很多的奇遇。看多了争争吵吵,见惯了分分合合,反觉得一生只恋一个人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

    思及此,突然很想知道,是我不再相信爱情?还是爱情,已不值得我相信?

    半个月后,我从报纸上看到卓老爷子去世的消息,那时正在参加一位亲戚的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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