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1/1)

    大厅里很静。

    没有人说话。

    连一个都没有。

    萧屏儿笑了起来,她吃准了这一点。

    因为就算真的有人见过,也不会承认。血刀令牌通常都会提前一年被人收到,也就是说,收到血刀令牌的人,至少还能活一年。

    但是,收到血刀令牌的人,都不是好人。

    没有人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不是好人。

    萧屏儿笑得很甜:“既然没有人见过血刀令牌,那为什么诸位就认定了那个小小的东西就是血刀令牌呢?”

    既然不是血刀令牌,又怎么能断定就是血刀掳走了尧庄主?

    既然不是血刀掳走了尧庄主,那么我是不是血刀令主的属下,又有什么关系?

    萧屏儿笑的很甜,可是谁也没有发现她正在冒冷汗,而手指已经冰冷。

    这也算做是“急中生智”吧!萧屏儿对自己笑了笑,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性子急,以前别人也总说她做什么都是毛毛燥燥的做事情不经过脑子,好在她并不是太笨,否则这一次,还真的没法脱身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汗湿的手,萧屏儿抬头:是严无谨。苍白的脸上有着温暖的笑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欣赏”二字。可是为什么,他原本因为发烧而滚烫的手,此刻竟然比冰还要冷?

    “丫头,干的不错么!”严无谨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嘴唇无意的抚过她如玉的耳廓,竟也是冰冰凉凉的。

    萧屏儿刚要答话,严无谨却在这个时候咳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竟然无法停止!

    “严无谨,你……天啊!你的伤!”萧屏儿这才发现他的伤口竟然裂开了。

    天青色的衣衫上,那暗红色的鲜血正在他的左肩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波斯菊!

    “严无谨,你……你……”一时间,萧屏儿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不停的咳。

    严无谨向她摆摆手,想告诉她说他没事,可无法停止的咳嗽和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一口血箭喷洒在干将厅冰冷的石板地上,严无谨弯下了他挺得笔直的身躯。

    “先让他坐下。等他回缓一些的时候立刻送他回去休息。”一直沉默的赵继突然开口,声音一如往常般沉稳冷静,“木仰天,去叫方大夫过来。”

    玄衣的少年领命离去,干将厅里乱做一团,所有人都木然地看着严无谨惨白的脸,猜测着他受伤的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厅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串大笑声,声音粗嘎而狂放,而且,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萧屏儿看向大厅角落:又是一个少年,怀中抱着一把黑色的剑,坐在大厅最后面的一把椅子上,长长的双腿交叠架在桌沿,身体微微向后仰着,笑声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萧屏儿眯起了眼:“你笑什么?”严无谨仍在咳着,他吐出的那口鲜血在石板地上仍旧红得触目惊心,这少年的笑声在萧屏儿听来格外地刺耳。

    少年大笑道:“我笑什么?我当然是在笑可笑的事!尧庄主被他的好兄弟暗害,生死不明,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吐血装可怜,这难道不可笑么?”

    话音一落,全场悚然动容!

    严无谨的咳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没有见过这个少年,可是当他听到这少年的声音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何出此言?”明鉴如炬的目光直直看向那少年。

    少年收起笑容,执剑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大厅前方,年轻的脸上是肃穆而狂热的神情,他知道: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名字就会响遍整个江湖!

    “晚辈名叫陈新,河南人氏。斗胆问诸位前辈一句:尧庄主是否是中等身材,左眼下有一道刀疤的威严老者?”

    “小兄弟见过尧庄主?”

    “是。”

    “什么时候?”

    “昨日黄昏。”

    “黄昏?”

    “黄昏。”

    昨日的黄昏……那便是庄主失踪后了。云从龙皱眉,转头看向二位少林长老,发现他们也是一副沉吟的样子。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真的可以相信么?

    如果他在说谎,又怎能说出尧庄主样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

    虽然向别人打听庄主样貌也不无可能,可是……

    “小兄弟,你说尧庄主被兄弟暗害,是什么意思?”

    ……

    严无谨伏在桌子上,深入骨髓般的痛楚让他无法将身体直起来,呼吸如凛冽的飓风撕扯着他的胸口,他的身上冰冷僵硬,只有身体左侧象是被开水滚过一般,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呼吸……呼吸……

    吃力的抬起头,少年就站在自己眼前不远的地方,可是他却看不清,也听不见。

    呼吸……呼吸……

    不必听,他也知道那少年说了些什么,昨日的黄昏……那个教训他的老者是义兄……他看到了义兄和他在一起……第二天……义兄失踪……他受伤……任谁都会认为是他害了义兄。他轻咳,失了血色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虚弱地苦笑:很轻易地怀疑,很容易地相信,出了什么事故,便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替死鬼……这,便是江湖吧!

    呼吸……用力呼吸……眼前模糊的人影在快速地旋转……意识在一丝一丝地离开自己……

    “啪”的一声,萧屏儿拍案而起,再次将严无谨的意识拉了回来。

    “你胡说什么!”萧屏儿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严无谨怎么可能害他的义兄?几天以前他就已经受伤了!”

    “哦?是么?”云从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萧屏儿,“这位小兄弟,请问昨日你见着严无谨时,他受伤了么?”

    少年抱拳:“回前辈,严无谨当时骑马穿城而来,健步如飞,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少年抬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你胡说!”萧屏儿怒极,拔剑出鞘!

    刹那间,干将厅里便挥洒出瑰丽的黑色光芒!血刀令牌的威名,修卢古剑的华彩,没有人会对之无动于衷!

    少年抽出了他的剑,云家兄弟抓起了双戬,夏侯家的夫人将手探进了衣袖,张愁摸向了腰间的短刀……至少有一半的人亮出了他们的兵器。

    在萧屏儿冲出前的一刻,一个人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苍白、冰冷、正微微地颤抖,可却握得那么坚定,那么用力。

    萧屏儿回头:“严无谨,你……”

    严无谨注视着她,他的脸色苍白如死,灰蓝色的眼睛如暗夜里深邃的天空,有坚定不容反驳的光芒,失血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轻轻的,向她摇了摇头。

    “可是……!”

    萧屏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严无谨打断:“这里……是万剑庄。”

    “哼哼!”少年粗嘎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你刚才是想杀人灭口么?”

    “你……!”

    萧屏儿刚转过头,突觉后脑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云从龙收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丫头莽撞冲动,偏偏又是血刀的人,伤不得又放不得,只好先将她打昏,再做处置。抬眼看向严无谨,却发现他也是一脸放心的神情,又无力地伏到桌子上咳嗽。

    “明鉴、明空二位大师,您们看如何处置他们比较妥当呢?”

    “阿弥陀佛,云施主以为如何?”

    “依在下看,尧庄主现在生死不明,姓严的这厮似乎又是个棘手的货色,不如先把他们关起来从长计议吧。”

    “也好,请问赵总管,庄里可有地牢?”

    赵继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未发,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万剑庄交四海朋友,从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私设牢狱?”

    一句话,让年愈古稀的明鉴长老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没等他们反应,赵继又道:“地牢没有,不过在下知道一个地方,保证他们插翅难飞!”

    说着,赵继向来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而生硬的笑容。

    ……

    严无谨见萧屏儿被打昏,知道她总算暂时安全了,心中大石终于放下,眼前的黑暗便一波接一波的向自己袭来。

    模糊中有人用力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他提起来,流血不止的伤口再度被碰触,巨大的痛楚终于将他的神智彻底淹没。

    苦撑了这么久,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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