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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继刚要回答,却听到他们身后一个如炸雷一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尧庄主失踪了?!”
“是。”赵继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只有深吸一口气,他才有力气说出来:“庄主失踪了。”
大厅里先是极静,接着,一阵嗡嗡声在干将厅里缓缓滚开,越滚越响,越滚越大。
“是,庄主一直在闭关,现下应该出关了,小的这就去请。”
所有人都在看着赵继,似乎他们想要的答案就在他如标枪般挺直的背上。干将厅里很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因为他要离开江湖。”要离开江湖,就要对自己狠,狠到抛弃自己的剑,甚至自己的手。
“严公子,借一步说话。”
“他的眼神。我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的。”萧屏儿咬了咬嘴唇,那个人的眼神好犀利,他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脸上的皮肤会跳跳地生疼——那是只有用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严无谨在用力呼吸。粗重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轰鸣,急促的心跳声敲打着自己的耳膜,吵杂的干将厅、对面的少林长老和云氏兄弟、以及身旁的萧屏儿,好象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严无谨轻轻抬起手,用力握住桌沿,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该死,早知道就不该这样逞强,明明知道自己的体力早已透支,却还是执意要来,这不是在给义兄添麻烦么?意识在一点点地抽离身体,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
严无谨轻皱起眉:义兄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地玩失踪,他是万剑庄的主人,江湖中泰山北斗般的领袖人物,每年他的寿辰,都已经成了一年一度的武林盛会,一年之中的江湖公案、门派纷争,都会在这一年的集会中由他来亲自解决,以维护江湖秩序。有什么事能让义兄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弃集会于不顾?
“啊,义兄还没出关么?”
赵继突然去而复返,他的声音很低,却及时的将严无谨从即将昏迷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除非-……他已经身不由己。
“好,请。”严无谨起身时有些摇晃,萧屏儿只好扶着他,一起向廊柱后面走去。
“会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突然离开的?”
赵继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鹰一样的利眼戒备地看着和严无谨状似亲昵的萧屏儿,好象她是个偷东西的贼一样。
……
一时间,吵杂的干将厅里鸦雀无声,上百双眼睛齐齐地看向豹鼻环眼、长着一双大招风耳的中年汉子,然后又转向站在廊柱旁的严无谨三人。
“啊!为什么要断了自己用剑的手?”用剑的人最珍惜的,不就是自己的手么?
“为什么这么问?”严无谨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他强迫自己不断地说话,虽然伤口的疼痛让他不敢用力地呼吸,可是,他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颓然倒下。
萧屏儿也不示弱,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若不是身旁这个家伙要死了还在这里硬撑着,她才懒得趟这浑水。
“嘘……!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应该不会,如果有急事,他老人家至少应该留书或差人告知大家。”
“试问江湖中还由谁能让尧庄主身不由己?”
……
“赵总管,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义兄,事在什么时候?”
萧屏儿停了下来,她知道下面的话她不该说出来,所以只好咬住嘴唇,望着身旁的严无谨。
“是么?萧女侠好眼力!”严无谨放下了酒杯,他知道他的手在抖,抖得已经拿不住酒杯,“赵总管以前的确是练剑的,不过那只用剑的手,已经被他自己砍下来了。他现在用的是流云掌。”
赵继转身离去,他的背挺直如标枪。
萧屏儿轻轻叹息,何必呢?江湖,真的可以离开么?就算抛弃了自己的剑,自己的手,可是身在江湖之中,又怎么能做到纤尘不染?
“失踪?”萧屏儿皱起了眉,“在这种时候庄主怎么会玩失踪?难道他……”
偷偷看向身旁的这个男人,他呢?他想离开么?
“难道是出了什么危险……身不由己?”
“这可说不准,尧庄主正直磊落,刚正不阿,也许是不小心着了阴险小人的道……”
“尧庄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失踪?”
“有什么事情不能敞开了说?别掖掖藏藏的,象个娘们一样!”柴原的大嗓门继续在干将厅里吼,发出阵阵回声。
萧屏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她才问道:“他也用剑?”
“赵总管,但说无妨。”严无谨轻道,虽然看不清二人脸色,但想也知道不苟言笑、死板严谨的赵继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赵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太急于吧这件事情告诉严无谨,却忘了 这干将厅中还有个粗鲁莽撞却有着惊人耳力的海沙帮主柴原。
萧屏儿,快说话,快和我说话!
“阿弥陀佛,赵施主,既然已经有人听到,就不妨向大家直说了吧!”少林住持明鉴大师都已经发话,赵继已没有借口再推脱,只好僵直着身体,一步一步向大厅前面走去。
赵继终于走到了干将厅的前面,慢慢转过身,望着面前大厅里上百位来自大江南北的武林豪杰,他握紧了拳,声音干涩而空旷:“各位,……庄主失踪了。”
“不敢!严公子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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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意思,就是失去了踪影,不见了,消失了,就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严无谨没有动,只是把身体轻轻靠再了石柱上,希望可以借此冷却自己灼热的体温。
“有劳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