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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剑尖离少年的咽喉已不到半寸,尤在兀自颤抖,只要再轻轻往前一送,他就会立即停止呼吸。少年的脸色苍白,冷汗自发际流进了脖子里,喉结紧张得不停滚动,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败了,而且还是败给了一个管家!这个人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剑招的每一个去势他都算得明明白白,可是他竟然还是躲不过——就连一招都躲不过!
严无谨没有动。他一直在旁边等着,等着这中年汉子和少年比划完,等着这个人向自己走来。现在,他终于转过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慢慢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少年嗤笑一声,眉目间的戒备被轻慢的神色所取代,叫道:“一个管家在这里做什么?快让开,我要与你家主人比剑!”
“严无谨,我要和你决斗,接着!”少年把其中一把剑抛了过来,冰冷的利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流虹,无声地落在了严无谨面前的草地上。
严无谨轻笑:“好多宝剑都让我弄丢了,我怎么还敢配剑?”
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也是世界上最亲切的地方,家里没有阴谋,没有暗算,更没有人会在酒里下毒。现在,他就要回到他的家了!
“哦。”严无谨突然想起了萧屏儿,那个单纯冲动、一直嚷着要成名、要和他比剑的小丫头。也许不远的将来,说不定哪一天,那个丫头就会站在他面前,手里面拿着两把剑要和他比试吧!冰冷麻木的伤口突然有一丝温暖涌动,严无谨轻轻笑了起来,那个小丫头,将来会是个名动江湖的女剑客。
少年被这汉子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问道:“你是什么人?”
一步,又一步。他每走一步,严无谨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断的涨大,炙热的血液缓缓地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在一瞬间温暖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当他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接?”少年握紧了双拳,他被激怒了。心高气傲,血气方刚的少年总是很容易被激怒,因为他们的敏感,也因为他们那份不堪一击的骄傲。
“等一等。”
石子路已走到了尽头,右转再走二十一步,就可以到他的家了。这时候——
中年汉子也不急,轻轻一挡,一格,一托,再一刺,他手中的剑尖就已指到了少年人的咽喉上。
他缓缓走到严无谨的前面,有些笨拙地捡起了地上的剑,浑厚的嗓门突然响了起来:“哪里跑出来的小鬼,挡着人家回家的路?”
“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和你比剑?”如果严无谨看得到,他就会发现他面前的少年的脸此刻红得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虾子,耳朵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发白的指节紧紧握着剑柄,横剑当胸:“好,那你就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没关系,我带了两把剑。”
少年走了。
“你从不配剑?”粗嘎的声音里有一丝因颤抖,想来这孩子就算张狂,也难免会有紧张,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他从小就在各种江湖佚事里不断听到名字的人。
一个浑厚的声音自严无谨身后传来,少年止住身形,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自不远处的青瓦房中缓缓走了出来。来人两鬓已有些斑白,眼角的皱纹也有不少,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扎着绑腿,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两边的袖子高高的挽了起来,露出了两条粗壮的、古铜色的胳膊。这中年人个子不高,其貌不扬,看起来就像是乡间随处可见的庄稼汉。
中年汉子收起剑招,把剑还给了少年,又是呵呵一笑,道:“少年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先掂掂自己的斤两,不要觉得差不多就贸然出手,平时什么都差不多、差不多,到了重要的时候就总是差一点、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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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长弓走到了严无谨面前,细细地打量着他,眼角弯出了慈祥的皱纹,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字道:“好兄弟,我们回家!”
中年汉子挺起胸膛,大拇指向后面的三间青瓦房指了指,道:“我是这里的管家!”
少年冷笑一声,道:“好不要脸的奴才,好!我今天就替你的主子教训教训你!”说罢,举剑便向中年汉子刺来。
“站住。”
他是万剑庄的庄主,轻轻一咳,就可以震动大半个江湖,他是一把匣中的古剑,无须出鞘也可以引领所有的利器,他就是尧长弓。他是自己最信赖的义兄,他敬他如父,可他却说他是自己的管家——是的,他管着他,也管着自己的家。
严无谨停下脚步。那是一个张狂而略带粗嘎的声音,不用想,一定又是一个初入江湖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想用和他比剑的方式藉以成名。
随着一口鲜血,严无谨苦撑多日的意志突然全线崩溃,被伤病折磨着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全然软了下去,安心地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中年汉子也不介意,呵呵笑道:“严无谨是什么人?岂是你想玩就要陪你玩的?老子先陪你玩玩,打得过我,才让你和他打。”
家。
“你是严无谨?”
严无谨心口一热,张口唤道:“大哥……”
严无谨笑了笑,没有说话。少年不知道他现在和一个瞎子差不多,也不知道他用剑的左手根本不能动,他不说是因为就算这个少年知道,也是不会相信的,那么他又何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