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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的五分真五分假，虚虚实实的，叫人不疑有他。
初瑾也跟着惋惜起来：“嫔妾是还得奇怪了，方才离开之前听尚嬷嬷吩咐下来，说是今天晚上佛祖跟前不要供奉香火……”
初瑾老实回答道：“嫔妾今日并没有见到太后娘娘，听尚嬷嬷说太后娘娘似是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那里是他们时常幽会的地方，甚至他专程选择了中元节这一天，只听闻若是心里有牵挂则会生生世世不能投胎，会化为孤魂野鬼，他巴不得自己能够变成孤魂野鬼，生生世世守护着皇额娘。”
皇上向来沉稳的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来，道：“若是你没有入朕的眼，朕为何今日会过来瞧你？”
初瑾说不出话来。
圣意难测。
“先皇在世时，曾立过四位皇后，除去皇太后和朕的亲生额娘，还有死后得追封的董鄂妃，除去这三位，还有一位是先皇的结发妻子，只是后来她不得先皇喜欢，先皇力排众议，将她废黜，降为静妃。”
皇上捏捏她的脸，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明日见到皇额娘时好好劝慰她几句。”
“可后宫之中有人欢喜必有人忧愁，一碗水端平才是长久之道，当初若不是先皇已喜欢董鄂妃，断不会轻易废了静太妃的皇后之后……”
她觉得有些好奇，皇上并非事无巨细关心长辈之人。
这话她上辈子可是半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初瑾长得并不胖，可以说是身形苗条，但一张脸却是生的有几分肉感。
按理说到了中元节这一日寿康宫上下该是灯火通明，佛祖跟前万万不可断了香火，免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闯进来。
更何况，她觉得皇上应该也是没有这般在意的人，何必自讨没趣？
果然，下一刻皇上如当年的太皇太后一样，微微叹了口气——明日你再去寿康宫的时候，就陪皇额娘说说话，陪她解解闷。
“朕看你也是傻人有傻福，不仅入了皇祖母的眼，没想到也入了皇额娘的眼，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紫禁城后宫之中活人多，死人更多，更有着数不清的冤魂，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过撞见过，就算没有做亏心事的人听得多了，心里也是害怕的。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道：“博尔济吉特氏一族选中了皇额娘，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对外下令不得声张此事，悄无声息退了亲，朕不知道皇额娘是否愿意加到京城来，却知道在皇额娘嫁到京城没多久接到了科尔沁传来的噩耗，说是她的未婚夫在她嫁到京城不久就选择了投湖自尽。”
她隐隐约约也猜测到了几分，只怕皇太后每逢中元节这日心情不好肯定是有缘由的，“皇上得与嫔妾说说怎么一回事才是，要不然明日哪里知道该怎么劝慰太后娘娘？嫔妾蠢笨，就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叫太后娘娘愈发伤心，那就真的成了大罪人。”
初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等着傍晚时候皇上过来，也问起初瑾来：“……今日你去给皇额娘请安了吗？她老人家可还好？”
因此皇上很喜欢捏她的脸，因为手感着实不错。
“朕已经叫敬事房将你的绿头牌放了上去，朕今晚上还是歇在你这里。”
“静太妃性子要强，喜争风吃醋，因此惹得先皇不喜，所以再送过来的皇后必须得性子温顺柔和，模样出众，博尔济吉特氏一众女子中是皇额娘最为合适……可是，那个时候皇额娘已经定下亲事。”
身为大清朝的帝王，评价起先皇的所作所为，他都觉得不太合适。
她如今只是个小常在而已，若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把命搭进去，那就划不来了。
皇上淡淡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与当初董鄂妃诞下皇子，先皇就大赦天下比起来，皇上的的确确算是明君。
皇上见她面上带着惊愕之色，只道：“就算皇祖母不喜董鄂妃，六宫中也没谁敢提起董鄂妃，但是朕知道，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董鄂妃的。”
可想了想，初瑾到底是没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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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之间的事情朕不好妄加揣测，可自古以来，满蒙一家亲，当初大清得天下，蒙古功不可没，博尔济吉特氏更不会轻易放过大清中宫皇后的位置，所以想着在从科尔沁草原选个合适的女子嫁过来。”
初瑾听闻这话，微微愣了一愣，说是心里一点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很想问问——皇上，您心里可有真真切切在意过一个人吗？为了她能够不在乎礼法，不在乎太皇太后与群臣的反对？
因为废后一事，只怕彻底寒了蒙古的心。
初瑾心想，也没见皇上您一碗水端平啊，不过她再仔细一想，好像皇上当真没有偏宠过谁，当初元皇后也好，还是佟佳皇贵妃，宜妃，德妃，荣妃……他就算是喜欢，却也没有专宠过，更别说独宠。
如今她懂了，她全懂了，从一开始，皇太后心里就没有先皇，她所要做的就是替蒙古守好这皇后之位，如此，就够了。
可皇太后此举，只怕是想要看到自己那当初那未婚夫，哪怕是中元节远远瞧上一眼，那也是好的。
其实之前她就曾想过，皇太后出身蒙古大族，模样出众，性子温婉，紫禁城中又得太皇太后照顾，若真的想要争宠，不说像董鄂妃一样宠冠六宫，起码也会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样长夜漫漫，时间也不会难得打发。
初瑾察觉出不对劲来：“皇上，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初瑾含笑撒娇道：“其实吧，嫔妾觉得自己能不能入得了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的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入了皇上的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