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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瞬,他立刻意识到,是他错了。

    那个名义上的父皇,又如何与赫赫有名的女帝比呢?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哪怕他们都身为帝王,都拥有着享用无数美人的权利。

    恍惚之间,耳边传来淡凉的女声,一字一顿道:“有长进了。”

    女帝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睨着他,眸中似乎滑过一抹赞赏。

    秦珏不自觉想,那赞赏是赞赏他的容貌,还是他学习的奴仆的姿态呢?

    秦珏一直很清楚,自己长得不错。

    他的母后之所以能成为泽西后宫之主,被泽西皇帝另眼相看,便是因为出尘脱俗的美貌,而他很好地继承了她的优点,若不是因为出众的容貌,恐怕他幼时都活不下来。

    从小,他就学会如何在那吃人的深宫中生存。

    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利用自己的长处,学会了隐忍。

    多年蛰伏,只为能够顺利成长起来。他也向来以此为傲,孤身一人在那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活下来,并且活的还不错,不然这次也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花费这般大力气送他来这里。

    直到他见到这位女帝,他才恍然发觉,有些人注定就是强者。

    离得近了,秦珏已然看清她的模样,她五官精致姣好,眉目凌厉锋锐,一双黑眸犹如点漆,中间两点明亮锐利的、坚不可摧的光。

    当他撞入那双眼眸中,便再也注意不到她的容貌,甚至忘记她是个女人。

    真正的强者,不惧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鬼蜮伎俩都是徒劳。

    不像他,他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便如此时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恭敬顺从,也只是想要谋取最大的好处而已。

    秦珏心口在跳动,一下一下仿佛敲打着他的胸腔,他面颊发烫,情不自禁想要臣服在她的目光中,因为被她抬起脸而再次挺直的脊背,竟然产生了往下弯,拜倒在她的身躯下的趋势。

    生来便不曾屈服的他,第一次,竟隐隐被一个女人折服。

    女帝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那目光如有实质,秦珏身体禁不住隐约颤抖起来,心脏猛然加速跳动。

    却在下一刻,下巴上抵着的指尖猝然离去,哗啦一声,伴随着一阵风,旁边架子上搭着的宽大披风被扯下,拢在他肩头。

    披风是暗红色的,厚重如大衣,将他整个包裹。

    女帝已然收回视线,语气仍是那般淡凉,道:“看来你已经学会如何当一名奴仆,既如此,披好披风,过来给我更衣。”

    秦珏抬手拉着披风,面色有一瞬间的错愕。

    现实却不容他多思考,那边女帝已张开双臂,拿眼神催促他。

    男人一脸不在状态地爬起身,下床走到女帝身旁,在女帝的示意中,抬手给她解开身上的软甲。

    他的手在抖,却见女帝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秦珏忍不住想,难道她不怕他暗算,就这么放心他吗?

    似乎猜到他的疑惑,闭着双眼的女人突然开口:“你知道对于有些五感敏锐的人来说,即便是一道眼神,都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吗?若你想杀我,眼神中必定藏不住杀意。就如此刻,我即便不看你,也知道你的所思所想。”

    秦珏瞬间低眉敛目,不再看她。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动,混合着畏惧与某种不知名的情感。他畏惧她,这不可否认,她太强大了,不仅仅是身份,更是她自身的能力。

    与此同时,秦珏也恍然明白,战奴群中她为何那般言语。

    他乖顺地,一点一点解开她的衣襟,那套软甲下是一件贴身的黑衣,摸上去能感到明显的潮意,他清楚那是被她的汗打湿了。

    黑衣下,是更私密的亵衣,依旧是深沉的黑色。

    秦珏手指刚放上衣领,女帝便蓦然叫停:“可以了。”她睁开眼,口气淡淡,“奴仆该做的事,是尽心服侍主人,而不是爬上主人的床。”

    “能躺在我床上的,只有大兴国的皇夫。”女帝冷酷地说。

    秦珏面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想说此非他所愿,不是他爬上她的床,他也是被强行带来此处。

    可面对女人冷漠到极致的眼眸,他顿时咽下所有话语,屈膝跪在她面前,低声道:“奴……知错,望陛下责罚。”

    她不会不知道是下人会错了意,她之所以如此说,恐怕是对他的警告。

    秦珏全身冰凉,他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那些谦卑恭顺,恐怕在她眼中便如卖笑的小丑一般。

    她话语中的讽刺与轻蔑,就像利剑一样穿透他的心口,让他感到脊背生寒。

    他怎么会以为她与全天下的帝王相同?他怎么能把她比作那个荒淫无道的男人?

    她可是独孤洛,是唯一的女帝,是把泽西打下一小半,让泽西皇帝怕得差点弃都城逃跑的女人。

    秦珏跪在地上,这一次,他心甘情愿低下了他的头颅。可他的胸腔却燃起了一把无名之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腾起来,虫蚁一样啃食着他的心脏。

    她的床,只有大兴皇夫才能上?那个能被她另眼相看的男人,会是谁?

    总之,绝不可能是他这样的奴仆。

    “念在初犯,出去沿着校场跑十圈,此事便罢了。”女帝的嗓音冷淡而威严,“去吧。”

    “……是。”秦珏闭了闭眼,收敛起所有思绪,僵硬着身体退出营帐。

    站在营帐外,被清凉的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身上还披着那件红色的披风。

    守在门口的侍从看着他的眼神惊诧莫名,显然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帐内传来女帝的传唤声,侍从匆匆进门,过不久才出来,唤人备水给女帝洗漱,又对秦珏道:“跟我来,我带你去住处。”

    秦珏跟在那侍从身后走着,风吹散了多余的热度,他逐渐恢复往日的清醒理智。

    他本不该如此失态,为何在她面前,他便失去了往日的分寸与冷静,变得那般被动混乱起来?

    侍从这时出声道:“陛下吩咐往后你便随侍在侧,不得有非分之想,明日卯时陛下便要起身,你须得早一刻来营前等候。”

    秦珏默然点头,应了一声是。

    那侍从又道:“陛下罚你,令我监督,你去换一身衣裳,时候也不早了。”

    秦珏自然不会反抗,跟着侍从来到一个小很多的营帐,这营帐不仅小,还塞了好几张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味。

    侍从给秦珏拿了一身粗布衣裳,秦珏也不是没吃过苦的,面不改色换了,跟着侍从来到校场。

    校场上还有些士兵在乘凉,或是练习武艺,天际一轮明月,洒下朦胧的清辉。

    望着眼前一眼忘不到边的巨大场地,秦珏一句话也没说,抬脚便沿着铁丝围着的边缘跑起来。

    第184章 第四章

    阿洛站在校场边缘,一棵矮树下的阴影里,远远望着那校场中奔跑的人影。

    男子身量高挑修长,穿着侍从的蓝色衣衫,沿着场边缓慢地跑着。一共十圈,他已经跑了五圈了,迈动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缓慢。

    反正在阿洛眼里,就连刚进军营的新兵蛋子都不如,是个十足的弱鸡。

    校场内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他,那些大兵们日常只有训练,缺乏乐子,也不懂什么规矩,当即大声地嘲笑起来。

    “那跑的是谁?我走得都比他快吧!”

    “看他身上的衣裳,就知道不是我们当兵的了,这种人也就只能伺候伺候人。”

    “小子,若是在战场上,你还这样跑,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众士兵们哈哈大笑,拿那人当笑柄,半点不留情面地讥讽笑话。男人却一声不吭,仿佛没听见一般,坚持跑完了全程。

    跑到带他来的侍从身边时,秦珏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浑身再也没有了力气,手脚一阵阵发麻颤抖,脸上身上全是淋漓的汗水,要不是靠那一口气撑着,恐怕就能直接晕厥当场。

    即便自小不受宠,活在水深火热里,秦珏受到的威胁也大都隐藏在暗处,犹如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明面上,他还是一国皇太子,虽算不上养尊处优,也是衣食无忧、身边有专人服侍,生活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总体上而言,这种强度的训练,他是第一次经历。

    秦珏心中很清楚,从他离开泽西看国那天起,他便再也不是皇太子,而只是女帝身边的一位奴仆,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她脚下的一条狗。

    所以,他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抛去曾经的身份,把自己当做一个卑下的奴仆。就像女帝说的那样,不管他从前是什么人,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名奴仆。

    若学不会当奴仆,他又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呢?

    奔跑的时候,身体疲惫至极,秦珏的脑海却越来越清晰。

    秦珏意识到,他并不恨孤独洛。

    从始至终,造成他沦落至此的,都是泽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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