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2(1/1)

    “你是武器啊!!你是可以引起龙脉暴动的武器啊,八重——!!!”

    阿音拼命喊她的名字,可是那个声音是如此遥远,像从梦里传来的一样。

    “八重——!八重!!”

    “让那个女人闭嘴。”

    身后响起虚命令奈落的声音,低沉中绷着几乎快要压不住的凶戾。

    他重复道:“现在就杀了她。”

    八重回过身,虚看向她,仿佛没注意到周围因他的一句命令而造成的惨状,眉眼弯弯地问:“怎么了?”

    “你看到了。”她说。

    “你当时看了我的记忆。”

    周围的景色融化倒流,像书页一样哗哗翻动起来。

    回忆中,世界切换得是如此突兀,地面仿佛遽然从脚下抽离,八重睁开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将近十年前,她所见过的那片荒芜的大地。

    ——“松阳,你说一声‘好’,我就答应你接下来的任何事。”

    ——“……好。”

    应该被称作天空的东西模糊而晦涩,像干涸的墨迹,也像凝结的斑斑血块。对方的精神世界充斥着单调而压抑的色彩。不,应该说是只有这一种色彩。

    在那片荒原上死去的「虚」,身躯一点点化为黑色的尘沙,被风轻轻一吹,从她指间散得干干净净。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人,面对临近的死亡,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温和的眼眸只是注视着即将斩下自己首级的身影。

    禁锢碎裂的声音。遽然挥来的刀光。

    世界在那一个时间点上消失了。

    然后,万物在短暂又无尽的时间中重组。

    回到遥远的过去。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日复一日忍受着挖眼的酷刑,在黑暗的牢狱里被绝对的孤独和寂静折磨了近百年。

    那些埋藏在黑暗深处的,最为不堪的惨痛回忆——构成那个世界的就是这些东西。

    八重仰起头,看向被火光撕裂的夜空。

    “你也看到了我的。”

    漆黑的暴风雨,无法平息的怨怒。

    从这场闹剧中诞生出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思念体。

    虚看到的估计只是片段,但只要是见过那段过去的人,基本上都将她的本相猜个七七八八。

    “我曾经在你的房间里找到过一些书。”八重轻声说。

    「……不过是龙脉相关的情报罢了。年代不明的书卷混杂在雪白的研究报告中,好像对方把龙脉相关的所有东西都收集到了一起,包括古时的传说和记录。」

    “你是特意放在那里给我看的,对吗。”

    她当时对那些记载了自己出处的文献毫无反应,由此便可推断出她没有保留过去的记忆。

    也许他曾经考虑过利用她和龙脉的联动性,但如今这些都已经不必要了,以他目前掌握的权利,她顶多曾经是个预备方案。

    夜空边缘传来舰队的轰鸣,是桂方的援军到了。

    黑绳岛那边顺利撤退了吗?

    银时他们也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一直都知道啊。”八重笑了笑,“所以我对自身的来源产生好奇的时候,你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桩桩件件,那些她曾经努力不去注意的事情和细节,此时突然都清晰起来,清晰得晃眼,用针针线线穿起,穿过她的那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真实终于摆到她面前,她低头看清楚了,心里却没有半分惊讶。

    像她一样活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还没学会自我欺瞒。

    不学会自我欺瞒,怎么可能熬得下去。

    “如果你早在当初,一刀砍了我,会多么轻松啊。”

    八重笑起来,眼睛很疼,但是没有泪水,干巴巴的,好像有哪里要裂开了一样。

    空旷纯白,一望无际的精神世界里,虚曾经将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你似乎忘了,你现在是以真实的姿态存在的事实。”他说过,“在这里死了,你就真的死了。”」

    但是却始终没有下手。

    「明明只要再往前一点,就可以戳进去了。

    ……

    无论如何,刀尖都没有前进分毫。」

    “你要离开我吗,八重。”

    瞳孔阴红似血,虚终于摆脱体内的桎梏,仿佛一刀生生斩断了自己的一部分,他向前一步攥过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到身前。

    “你在怨我?”他露出微笑,那个笑容森冷又压抑,透着令人骨隙生寒的戾意。

    虚捧起她的脸,低声问她:“你想走?”

    八重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对不起。需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心脏痛得快要裂开,已经撕裂开了。但这是无法愈合的伤口,就算有龙脉之血,就算有被称为奇迹的阿尔塔纳医治,那淅淅沥沥淌着滚烫的心尖血的创口也无法痊愈。

    她好疼,真的好疼啊。

    她觉得自己痛得快要死去了,她已经痛得想要死去,但连这点祈求现在都成了奢望。

    「请不要悲伤。」

    「万物都有归去的时间和地方。」

    「所以请不要悲伤。」

    脑海里全部都是声音,剪得支离破碎的景象。

    八重想,如果虚恨她的话,她说不定会好过一点。

    如果他当时给了她那一刀的话,她现在说不定会无比轻松。

    八重觉得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但她没有。

    那些快要崩溃的情绪在她体内擅自横冲乱撞,永远都不会见到天日。因为她不允许,也不被允许。

    “全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她对虚说,“你可不可以……你可不可以,放他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

    66章:【龙脉的钥匙即将到手,备用的棋子已经没有追回来的必要。】

    老虚曾经动过坏心思,但只是动过而已,没有付诸于实践

    ↑因为预感到评论区又要出现“大猪蹄子!” 所以特别声明一下【咳嗽

    第87章 剖白

    “……为什么?”虚问她。

    他向来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的表情永远从容不迫,永远胜券在握,如残忍的神祗立在芸芸众生无法触及的地方,漠然地俯视这世间的悲欢离合。

    摧毁的战舰在燃烧,夜空撕成两半。奈落的尸首从地上爬起来,斩落人的手臂头颅,刺穿人的喉咙胸口,压着攘夷志士往包围圈里退走。

    “为什么?”虚又重复了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柔缓,但总是游刃有余的表情露出碎裂的细痕,拢着八重脸颊的手不觉加重力道,他眼底涌起血污般浓重的暗红:“你明明都已经知道人类对你做过的事了,为什么,还要护庇那些人。”

    “……大概是因为你曾经对我说的都对吧。”八重仰着脸,像是被呛到一样,忽然笑出来,“我只是一个追逐着自己毕生都不会得到的事物,连最基本的怨恨都做不到的可怜虫而已。”

    ——虚的声音在回忆中冰凉又清晰,他牵起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只是憧憬着自己从未得到,也不会得到的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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