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9(1/1)

    ……

    声音——漫上来了。

    八重在天守阁的走道上奔跑。金漆隔扇绘着老松和苍鹰,盛放的牡丹和芍药,像看不到出口的迷宫,两百多年来不知困住了多少人。

    一开始只是中庭有交战的声音,但渐渐的这血腥气便往楼上涌去。

    惨叫声、嘶喊声、禅杖嗡嗡的金属振鸣,整个天守阁仿佛在看不见的业火里燃烧,发出没有人耳能听见的崩毁声。

    拐角处忽然冲出奈落的身影,八重飞快拔刀,几下将敌人击落在地,脚步不停地继续朝一个方向奔跑。

    ……是这个方向吗?

    她知道那个人现在就在这里。

    也许是直觉,也许只是臆测,但她就是毫无来由地知道,不论怎么跑,她最后会来到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就算不是为了阻止虚和银时碰面,她也必定会去见他。

    绘着苍松的隔扇忽然飞出,见回组的队士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跌到走道上,紧跟而来的奈落像扑食的乌鸦举刀刺下!

    “咔擦”一声,银芒划破空气,八重削断金属禅杖,转身将那名奈落击飞出去。

    周围的奈落再次袭来,八重扬头避开贴面扫过的杖刀,凛冽的罡风吹起耳边发丝。连退几步站定,她正要挥刀反击——

    “你在看哪里?”

    耳畔忽然响起冰凉的声音,有人从背后握住她的手腕,操控着她手中的刀,陡然转身一挥!

    心脏骤停,八重瞳孔一缩。

    “快躲开!”

    晚了。那个见回组的队士保持着愣愣的表情,被她忽然回身的一刀砍中肩部,滚烫的血液立刻疯狂地迸了出来。

    “笠原!”

    在场的见回组队士惊恐又焦急地大喊起来,手执禅杖的奈落反而停住,从冷血无情的杀手退为恭谨乖顺的棋子。

    “哦?”虚扫了一眼那名在飙溅的鲜血中倒下的队士,“避开了要害呢。”

    就算被他攥住手腕,八重也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移开了刀锋。

    稍微有点扫兴。

    八重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虚略带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质问,“你现在还有余裕关心别人吗?”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周围的见回组队士举着刀,却像是被无形的恐惧定在了原地,刀尖颤颤地止步不前。

    戴着八咫鸟面具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他们便无法动弹。

    “……你先放手。”

    八重挣了几下,虚轻松地从背后握着她的手腕,仿佛她那点力量于他不过蜉蝣撼树,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意识到两人力量上的差距,八重沉默片刻,直接松开手指。

    哐啷一声,银白的刀刃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她把自己的刀扔了。

    “错误之极的选择。”虚低声道,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间,“有刀的时候尚且处于不利的地位,现在你扔了武器,只是将自己置于任人宰割的境地而已。”

    闻言,八重抬了抬眼帘:“你有完没完。”

    虚眯了一下眼睛,猩红的瞳孔深处似是浮上一层阴冷的不悦。

    “你就这么不想伤害这些人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叹息出声:“他们都是无关的人。”

    虚不置可否,没有得到他的指示,周围的奈落一动不动地待机在原地。

    顿了顿,八重的声音缓和下来:“我们谈一谈吧。”

    “……谈什么?”虚的语气变得冷淡,“松阳的弟子?”

    注意到她的身影僵了僵,虚的声音低沉而森凉:“叛国可是不得了的罪名。”

    “……你答应过的。”八重忽然抬起头。

    她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在这个阶段对松阳的学生动手的。”

    “那又如何。”虚神色冷漠地看着她,“就算我不出手,天道众也不会容忍他人动摇自己的傀儡政权。”

    八重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忽然一怔:“……天道众已经来了?”

    她转身没跑出几步,就被虚拽了回来按在怀里。

    想到银时会出事,八重真的急了。

    “你先放开我!”

    但不论她怎么挣扎,虚都没有松手,扣在她腰间的手臂就跟铁箍一样,不论她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无果,她紧紧揪住黑色的和服袖子,低下声来:

    “虚。”

    虚沉默半晌,猩红的瞳孔神情难辨。

    “就那么重要吗——松阳的弟子。”

    八重微微松开手,正打算说点什么,禁锢她的力道忽然松开,她还未反应过来虚要做什么,颈侧一痛,意识就被骤然切断。

    虚抱着失去意识的八重站起来,她终于不再试着逃离,垂下的头颅柔软地靠在他肩头。

    执刀静立的奈落纷纷让出路来,见回组的队士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离去。

    在队士们满怀恐惧的注视下,虚在走廊的尽头停下脚步,侧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仿佛是最后的宣判,有的人忍不住闭上双眼,不敢直视自己死亡的瞬间。

    细微的窸窣声之后,没有传来刹那的剧痛,也没有血肉被割开。

    那名队士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还站在周围的只有和自己身穿同样制服的同伴,而乌鸦的身影已不知所踪。

    靠着背后的墙壁,他缓慢地滑坐到地上。

    ——被放过了。

    ……

    昏黄的烛光在古老的墙壁上摇曳,朦朦胧胧地在深海般的夜色中浮动。

    黯淡的光线勾勒出熟悉的壁龛,壁龛里挂着净土真宗的卷轴,斑驳的佛画在阴影中仿佛生出了扭曲的藤蔓。

    她有些恍惚地望着色泽深沉的木天井,隐隐约约觉得这熟悉的场景有哪里不对,稍一转头,对上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醒了?”

    背后的墙壁低低震动起来,八重懵了片刻,终于意识到她靠着的不是什么墙壁。

    视野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包括黑暗,以及烛光中的和室轮廓。

    这是她曾经待了五百年的地方,每一寸都熟悉到骨子里。

    天照院奈落。

    八重试着动了动手指,麻痹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沉淀在身体各处的神经里,她只能偎在虚的怀里,软弱无力地靠着他的肩膀。

    八重缓缓地抽了一口气。

    “想逃吗?”虚搂着她低下头,声音冰凉平缓,像寒冬漫过湖面的雾气。

    脑子里的警报在疯狂拉响,一切都指向对方这几年间似乎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但具体是哪里变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八重闭了闭眼,努力调整呼吸。

    “不,我不打算逃。”

    她要和他谈。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结束,进入虚线

    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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