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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蹭蹭虚的衣服——背后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拎起手中的酒盅,她格外真诚地跟他建议:“干不?干了我们就是好兄弟。来来来,干一杯,不干的人都是孙子。”

    话还未说完,她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身体绵软无力,八重差不多是完全靠在虚的身上才没滑下去。似是笑够了,她叹息一声,自顾自地嘀咕着毫无逻辑的话语。

    “朱丽叶啊朱丽叶,你为什么偏偏是朱丽叶呢。”

    说着,还抬起头,对着虚左看右看,慢慢敛起笑容,变得忧愁起来。

    “朱丽叶,你变丑了。”

    “……酒是哪里来的?”虚抬起视线,面具后猩红的眼眸微微一弯,仿佛在笑的眼神极冷。

    跟在八重身边的两名奈落跪了下去。

    八重还在喃喃着“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穿黑色了?你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不要你了吗?噢,我的天啊,那个渣男,看我不抬起我的靴子狠狠地给他的屁股上来一脚。”①

    那两人极其僵硬地跪在地上,片刻,虚冷漠地收回目光。

    “退下去。”

    两名奈落立刻消失。

    “假装醉酒毫无意义,如果这又是什么无聊的小计谋,你最好立刻收起来。”

    对于虚声音里的警告置若罔闻,八重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

    往后退的时候没站稳,八重的身体有往下滑倒的趋势,虚伸出手一把捞住她的腰。

    一声脆响,她手中的酒盅摔了出去,碎成莹白的瓷片散在木地板上。“哎呀,我的精神支柱。”八重扭身就要去捞碎片。

    “你就把下午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虚直接将她按回来,“你在掩饰什么?”

    “……我跟你说啊,我做了一场梦。”八重仰起头,眼神被酒精熏得雾蒙蒙的。

    “特别——特别大的暴风雨。哗哗的浪,刷的一下打过来,可大了,瓢泼的雨浇得人睁不开眼睛。那个船啊,一下就沉了。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不会浮上来呢,船上的人都去哪了呢。想不出个所以然,我就不在乎了。”

    “大雨一直下,我就一直仰着头,站在那里看。”

    “真开心啊。暴风雨这种东西,真令人开心。”她笑起来,靠着他的肩膀贴在他怀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仿佛依偎在她的避风港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太久以前我都记不清了。唔,那时候你出生了吗?”

    八重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哪一年出生的来着?”

    “撒手。”虚冷冷道。

    闻言,八重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襟。

    “我不。我要为所欲为。”

    “你想死吗。”

    “嘘,这种事情就不要说破了。大家假装活得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无聊的自欺欺人。”

    “……你变了。你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她醉醺醺地伸出手,按住虚的面具,左看右看。

    “……小怪物怎么就变成了大乌鸦呢。”

    叹息一声,八重的声音很惆怅:“变丑了。”

    “……”虚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一勾,猩红的眼眸寒意森凉。

    “你似乎真的想让我砍你。”

    八重眨了眨眼睛,思维有些跟不上。

    “诶,你不想砍我吗?”

    虚低笑一声,嗓音里的寒意像是会从人的骨头缝里渗进去。

    “杀死你的方法,可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八重仰起脸,几乎是期待地看着他。

    “那为什么不用呢?”

    夕阳落到山后,中庭飘落的枫叶像一场红雨,在白昼的余晖中折射出朦胧的光芒。

    群山沉寂,时光非常安静,八重醉得一塌糊涂,软绵绵地靠在虚身上。她抬起手,把中庭指给他看:

    “漂亮吧?”

    红枫漫漫洒洒,像华盖也像羽毛。

    薄薄的树叶被光影一照,脉络纤毫毕现,像细细的血管,落在地上堆成绯色的湖泊。

    虚收回视线。

    “所以呢?”

    八重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需要所以?”

    她伸长手臂,眯眼望着夹在指间的红枫,还有红枫后面瑰丽的夕阳。

    “多漂亮啊。不需要什么所以然后。”

    天际的光芒收拢余晖,倾斜的残阳逐渐消失在连绵的群山背后。

    靠在虚的怀里,八重微微垂下眼帘,眼底的神色柔软像一触即散的雾,后面的情绪都被遮盖得看不清了。

    她轻声道:

    “总有一天,你也要死的,是不是?”

    没有回音。

    “……哎呀,既然你要死了,我得抓紧时间创造一点回忆才行——”八重仰起脸,“创造一些以后回想起来,会让人痛得心都快要死掉的回忆才行。”

    “时间这东西很狡猾的。”她笑起来。

    “如果连疼痛都没有了,我怕我记不住你。”

    虚移开目光,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你好像以为自己能长久地活下去。”

    “不知道欸,”八重稍微歪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能存在得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不想再继续存在。”

    八重好像听到虚发出了冷笑。

    也是。对方都在准备毁灭世界了,自己这句话相当于在拆对方的台。

    “……差点忘了,我今天去山里走了一圈,有一个东西要给你。”她在和服的袖袋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一片小小的红枫。

    山里是落叶的季节,层层叠叠,在夕阳最后的映照下仿佛会绚烂地燃烧起来,寂寥又瑰丽。

    八重举起手,将那枚红色的枫叶举到虚面前。

    “你看,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 她在他怀里笑起来,脸颊绯红,“漂亮吧?”

    ……漂亮吧?

    不是血的颜色,是漂亮的,红枫的颜色。

    夜色吞没太阳的光辉,雾一般的鸢蓝仿佛从沼泽中浮上来,苍穹的夜色变深了。

    靠在他肩膀上的人睡着了,侧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像毫无防备的鹿。

    不需要用刀,只要用手圈住稍稍一拧,便立刻能掐断那喉咙里的声息。

    虚抬起手,指腹触到八重颈间细腻柔软的皮肤,温热的血液在颈动脉中汩汩流动,奔涌在那血液中的,还有他自身的血。

    ……是他给予,也只会由他收回。

    虚微微松开手。

    ——“实验区的研究人员向我们报告,你似乎在数月前私自带走了一个珍贵的实验体。”

    天道众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傲慢,他们居高临下地坐在各处,形成半个包围圈般的圆环。

    地板的纹路幽幽地散发着光芒,黑暗的环境会对人产生心理上的压迫,天道众将自身隐藏在暗中,唯有冰冷低沉的声音在诺大的空间内回荡。

    ——“我们当初并没有给予你干涉研究的权利,出自对双方利益的考虑,还请你遵守协约,将实验体九十九号在明天之前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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