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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试试看吧。”虚收回手,漠然起身。
八重:“不,你先别走,就以你那些部下的尿性,如果没有得到你的明确指令,他们肯定不会让我靠近厨房的——等等,别走,诶,你别走啊!”
——不论她如何殷切呼唤,虚都没有回头。
——这塑料般的五百年哦。
窗外传来乌鸦嘶哑的啼鸣,一连毁了十六张纸之后,八重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笔。
拉开门,脑袋光秃秃的奈落果然待在回廊上,眼神不动,身姿也不动,简直就像栽在她房外的一棵松,还是积了一夜落雪也不动弹一下的那种。
八重:“房间里的炭快烧完了。”
山里的寒气袭来,没有得到回应,八重将羽织裹紧了点,继续道:
“你可以替我去取点炭来吗?”
既然有人看守监视,那都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她摆出自己最真诚的表情,守在她屋外的奈落一动不动,如同蹲在路边的地藏菩萨。
“诶,话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雄一?雄二?真雄?莫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的名字是丙丁君了。”
没有回应。
“丙丁君的发型是你自己选的吗?天照院奈落好像没有强制要求组织成员剃度吧,你为什么会选择光头呢?因为凉爽吗?因为帅气吗?因为大家基本上都是光头吗?”
“……”
“我跟你讲啊,这叫做同辈压力,是来自外界而非本心的影响。你看看奈落三羽,没有一个是光头。人啊,要活出自己的特色才容易成功。”
天照院奈落不愧是专业的暗杀组织,成员都具有非一般的心理素质。八重敢打包票,就算定定脱光了在面前火辣热舞,对方的眉毛也不会波动一下。
看看,素质。这就是素质。
“丙丁君你今年多大了?婚配否?家里人是不是已经开始催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清纯妩媚活泼可爱贤惠温柔的?还是说……”
声音一顿,八重弯起手指,露出迷之微笑:“你是这个?”
“木炭的分配是固定的。”冷漠的声音响起,丙丁君转过头,毫无波动的表情像雕刻出来的模子。
“我们早点回到第一个问题上不就好了。”八重一敲手心,得到他人回应立刻便欢欣雀跃起来,“虚……”
触到对方眼神,八重体贴改口:“你们家首领下过不能让我死的命令,对吧?在寒冷的冬天得病,死亡的几率会高很多喔。你确定要承担这个风险?”
见对方似是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思考,八重再接再厉:
“一个是无足轻重的规矩,一个是首领下达的命令,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是吗?”
交班的奈落朝这边走来,见到表情同样冷漠的来人,八重举起手打招呼:
“早上好啊,甲乙君。”
不知是不是错觉,丙丁君离开岗位的动作十分迅速。
八重充满期待地看向甲乙君,还未开口,作为到目前为止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奈落,对方直接放弃了交流,转过身取炭去了。
无人在明面上看守,虚也没有下达过禁足的命令,八重拢了拢羽织,沿着回廊跟着出去了。
云雾笼罩的深山里罕有人迹,除了几次扩建的建筑群,天照院奈落历经了五百年的时光仿佛毫无变化,只有巨大而厚重的木梁仿佛被岁月的大火灼烧过,变得古老而黝黑。
出了书院是藏经阁,藏经阁对面是钟楼。曲折的枯枝上落满了雪,一只乌鸦停在枝上,八重仰起头:
“你看到胧去哪里了吗?”
那只乌鸦歪了歪脑袋,张开翅膀,从枝头飞向法堂的方向。
法堂周围的地面铺着白色砂石,和两侧的建筑群连着回廊。八重脱下木屐,走上层层台阶,青铜六角灯悬在廊檐下,虽是白天,由厚木搭建而成的大堂内依然点着烛光,仿佛能听见空洞的黑暗在隆隆回响。
八重转过身,穿着黑色僧衣的奈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道胧去哪里了吗?”
“请回。”
那个人挪动嘴唇,发出声音。
“胧呢?”
漆黑的乌鸦拍着翅膀,暂时停在了青铜灯上。
大堂内传来法器的轻响,又似是禅杖在触地。
众人皆默,除此以外便只剩下长者诵念经文的沙哑声音。
“胧去哪里了?”
“请回。”
直接无视身前的复读机,八重转头望向那只乌鸦。
再次展开翅膀,它离开青铜灯,沿着左侧的回廊飞了出去。
天照院奈落是个极安静的组织。
八重提着和服的衣摆在廊上奔跑,穿过表殿跑向内里,扑簌一声,院里松枝的积雪落了下来。天空是灰白的,寒风静止,穿着黑色僧衣的奈落在表殿长廊的尽头倏然止步,不再向前。
前方对于所有奈落都是禁区,非首领传唤不得入内。
八重转过长廊,差点和来人直接撞上。
对方穿着白色的衣袍,系着黑色的护手,同色系的单肩挂络上绘着八咫鸟纹案。
——天照院奈落十二代目在任时的装束。
“松……”
声音出口的瞬间,那个人看了过来。
深灰色的瞳仁。
八重怔在原地,胧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庭院枯干,积雪的枝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只乌鸦的影子,正是壁龛里挂画描绘的景色。
没有戴着乌鸦面具,浅色长发的男人坐在窗边,单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外披同色羽织。将长刀置在膝头,他漫不经心地推刀出鞘,指尖沿着刀纹从刃尖滑下,指腹被刀刃划开,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还未坠落,割开的皮肤已愈合如初。
锋利的刃面映出凛凛寒光,冰冷的利器在手中失了取人性命的能力,虚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刀,等了片刻,和室的纸门倏然被人拉开。
“接任仪式是什么时候。”
八重将门在身后合上。
“让我想想,”随着一声轻扣,虚不急不缓收刀回鞘,“后天?”
八重:“……为什么?”
“十二代目已经不在了,天照院奈落需要新的首领,而胧是最合适的人选。”虚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八重直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案桌,上面堆满了天道众按照约定呈交上来的实验报告:血样分析、细胞活性、细胞增殖的实验数据、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冰冷术语。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是松阳……不,至少在他人看来,那是十二代目的遗物。”
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呢?”
“天照院奈落的首领继任仪式,可没有把上代首领的遗物也一同交接出去的传统。”八重将手撑到虚面前的桌子上,“其他人也就罢了,但是胧……”
唇角浮现出毫无温度的微笑,虚凉声道:
“但是胧就不行?因为你心疼了?”
“你似乎忘了,”猩红的瞳孔微微眯起,虚轻声道,“当初让松阳被捕的人是谁。”
“将松阳送上断头台的人是胧,我只是将失败者的遗物交还给刽子手而已。痛苦?只要是吉田松阳给予的,就算会痛到筋脉寸寸断裂,那个男人也甘之如饴。连痛苦都没有了,那个男人才会真的活不下去。”
“多么扭曲又可悲啊。”虚发出轻笑,“可悲到我都有点兴趣了。”
八重直起身。
“……这算什么?终焉到来之前,你那点小小的娱乐?”
“说不上娱乐,我只是给予而已。”虚说,“毁灭人类的是他们自身的欲望,我只是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已。天道众想要永生,我便给予他们永生,那个男人想要松阳的一切,但如今只剩下痛苦,我便给予他那份痛苦,有何不可?”
八重:“那你呢,你想要什么?一切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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