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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沉吟片刻后,忽然开口指出:“你总是讲这样的故事。”

    “?”八重眨眨眼睛:“你指的是什么?”

    “你昨天讲的是竹取物语,不属于这世界的辉夜姬最后回到了月之都。不管是浦岛太郎还是辉夜姬,他们身上都有某种特质。”高杉看着她,碧绿的眼眸微眯。

    “哦?晋助今天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了。”八重的表情不变,声音中似是流露出了点鼓励,“然后呢?”

    银时一如既往坐在角落里抱着他的刀。

    “他们最后都成了不属于这世间的人。”高杉的声音顿了顿, “他们身上流逝的时间和周围的人是不同的。”

    他看到八重似是笑了起来,但接着她便垂下了眼帘,将手中的故事书一合。

    “哎呀,一不小心就到睡觉的时间了,我们明天继续。”

    “诶?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学生们嘟囔起来,恋恋不舍地钻入被窝。

    “小孩子可不能熬夜,要不然会长不高的。”八重摸了摸勘太的脑袋。

    “晚安。”

    “晚安。”黑暗中传来大家的声音。

    熄了灯,夜晚的走廊上极静。

    八重轻轻地拉上和室的隔扇,转过身,没有月光,黑暗如放大的影子,松阳就那么安静站在那里,没有眯眼笑的时候,如果不是那双温和的松绿眼眸,她会错以为自己见到了虚。

    “……八重。”

    “抱歉,”她说,“你我都知道,总有一天要说的。”

    “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

    顿了顿,八重做出晃着酒盏的手势:“那,要不要喝一杯?我温了点酒。”

    沉默片刻,松阳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就一杯。”

    第16章 夏雨

    古时候有种说法,叫做鸦群聚集即为雨。

    早上若是听见乌鸦鸣叫,当天也一定会下雨。

    火辣辣的太阳不见踪影,夏季湛蓝的晴空被云层遮蔽,风中传来湿润的气息,庭院中葱茏的树影摇曳着发出窸窣的声音,似是在期待即将降下的雨露。

    桂端着刚熬好的汤药穿过外廊,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底下的八重。

    她扬着头,微微往前伸出手,仿佛要接住树上的某个人。

    “看天色快要下雨了,你要不要进到屋子里来?”

    沿着她的视线,桂往上一看,没有在树枝间发现任何人影。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停在枝头,几乎和阴影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八重站在那里,他都不会注意到那只乌鸦的存在。

    “被淋湿会很麻烦对吧,”八重以循循善诱的语气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在私塾周边打转,但如果是大雨的话,和银时那个笨蛋一样感冒就糟糕了。”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桂转过头,发现高杉不知何时来到了走廊上,

    “被淋坏了脑袋的人是你吧,”他朝八重道,“哪有正常人会试着跟乌鸦沟通。”

    仿佛被惊动到了,那只乌鸦一展翅膀,扑簌簌地离开枝头飞走了。

    八重遗憾地放下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啊,晋助。丧失想象力的年轻人和干巴巴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她回到走廊上,无视高杉脸上写满的“谁想让你夸我可爱了啊混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乌鸦这种记仇的生物惹不得,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旁边的桂倒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八重很在意那只乌鸦?”

    这句话让八重看了桂一眼。

    高杉这时拍掉了她的手,于是她很自然地转移了阵地,转而摸起了桂的小脑袋——长得比私塾的学生都要高这点就是好,小脑袋瓜子随便摸——八重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你没注意到吗?这只乌鸦和前几天私塾上课时停在竹篱上的乌鸦是同一只啊。”

    “乌鸦不都长得一样吗?”高杉斜睨她一眼。

    “这可真是失礼的说法,”八重吃惊地微微睁大眼睛,“在你看来,私塾的大家难道都长了一个样子吗?”

    “……人和乌鸦怎么可能一样。”

    八重耸耸肩:“在天人看来,地球人说不定也都长得一样呢。”

    来到和室门外,三人都放轻了声音。

    拉开纸门,松阳正在给银时换毛巾。他将木盆中的毛巾拧干,放到银时滚烫的额头上,又以手背碰了碰银时脸颊的温度,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月色下淙淙的清溪,音色温柔而和缓:“好点了吗?”

    从昨夜起银时就发起了烧,但白天还是跟没事人一样的继续上课,如果不是在剑道课时露出了端倪,他估计能一直这么若无其事地装下去。

    银时没什么精神地躺在被子底下,连卷翘的银发都似是蔫下来了。他的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倒是很好地掩盖了他脸颊此刻涌上的血色。

    八重在银时的身边坐下来,她抬头看向松阳:“银时还在烧吗?”

    “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搞不懂你们在紧张什么。”高杉的语气有些别扭,在剑道课上从银时手中赢到了一本的人就是他,还是击面赢来的一本。虽然两人当时都戴着护具,但那“啪”的一声说不痛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高杉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下来:“不是说笨蛋都不会感冒吗?”

    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关心,这是松下村塾的大家共同的本事。

    “会生病说明银时并不是笨蛋。”桂很认真地指出这点,他将托着汤药的方盘放下来,松阳笑着和他道了一声谢。

    银时看了一眼黑糊糊的药汁,表情明显有些紧张起来。

    八重的声音很严肃:“就算是风热感冒,以前也是会死人的。喝吧,银时,大不了一口闷。”

    “……一口闷你以为是酒吗。”银时抽了抽嘴角。

    松阳以汤匙舀了舀黑漆漆的药汁:“有金平糖吗?”

    八重早有准备地掏出一小包纸袋。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视线齐齐落到银时身上。

    银时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捏紧被子:“你……你们要做什么?这点小烧阿银好得很快的,真的,才不需要喝药。”

    “小太郎,”松阳微微一笑,“帮我按住他一下。”

    高杉嘴角一勾:“需要我也来帮忙吗,老师?”

    “不用了不用了,阿银我自己来!我自己喝还不行吗?!”

    苦到让人舌根发涩的汤药喝下去后仿佛还隐隐残留在口中,银时耷拉着眼皮,生无可恋地躺在被窝里,机械地咀嚼着八重给他的金平糖。

    松阳有些好笑地摸了银时的脑袋,这才起身披上羽织,离开前回头又看了八重一眼:“银时就先拜托你了。”

    八重笑道:“别忘了带上雨伞。”

    松下村塾位于荻城郊外的松本村,和武家屋敷聚集的城下町隔着两三里的距离。

    藩府的周布政之介大人前不久派人给松下村塾送来了请帖,邀松阳和他见上一面,目前身份只是一介浪人的松阳自然不好推辞。

    酝酿已久的大雨在松阳离开后终于倾盆而下。

    细密的雨声串起了遥远的天空与大地,半透明的银丝织成了如烟似雾的雨幕。

    雨水如珠玉碎溅,整个世界被喧嚣的雨声笼罩,八重望着窗外朦胧的烟雨,正想感叹一下这及时雨冲褪了夏日的燥热,忽的一下想起院子中晾晒的衣物被单还没收。

    ……糟糕。

    她从廊上跑到雨中,发现庭院中已经有人在那里抢救了。

    “你先回去,别淋雨,这里交给我。”

    名字唤作秋音的女孩子抬起头,柔顺的发梢已经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她抱着怀里抢救下来的衣物,没有松手。

    “我能行。”她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最后一床被单蔫蔫地挂在晒衣的竹架上,秋音伸出手,动作干脆地将被单一抽……没抽动。

    她用上了点力气,再次抓着被单一扯,来自对面的力道将被单扯了回去。

    脸颊微微一红,女孩子像是动真格了,攥紧被雨水淋湿的被单用尽全力往这边一掀,白晃晃的被单从竹架上落了下来,露出桂站在对面一脸惊讶的身影。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啊啊啊啊。”秋音忍不住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桂满脸疑惑,他怀里也抱着收下来的衣物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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