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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

    “……再来一次。”

    拾起又碎裂,拾起又碎裂,银时手中的树枝废了不知多少个,而松阳手中的还是原先的那一个。

    “还要再试一次吗?”松阳笑眯眯道,逆光的身影如同某种无法跨越的壁障,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便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一般令人心生敬畏。

    从来没有尝过在过去等同死亡的战败,银时不服气地举起手中的树枝,几乎是磨着后牙槽道:“再来一次,松阳。”

    然后毫不意外地在两秒后被松阳击飞了手中的武器。

    和松阳在海边对练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在神社中留宿时,银时几乎是倒头就睡,睡着的时候还不忘抱着他那把宝贝的刀。

    临海的神社鸟居上爬满了腐蚀的痕迹,枯枝堆起的篝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身上盖着松阳宽大的衣物,银时就那么蜷着身子,在硬得硌人的木地板上睡得香甜,

    神社的柏木地板散发着阳光烘烤后的海盐的味道,历经岁月的风霜,抚摸起来有种干燥不平的触感。风中都是大海的气息,枕着起伏的海潮而眠,八重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在迷迷糊糊间睡着的。

    白天余留在木材上的温度不知何时散去,她在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些冷了,正要缩起身子,温暖而柔软的衣物忽然盖了上来,隔去了夜晚带着湿气的寒意。

    八重睁开眼睛,借着透进神社的月光,隐约辨出松阳的身影。

    “……你还没睡?”

    篝火不知何时燃到了尽头,灰色的余烬安安静静地堆在一起。

    “睡不着,就起来坐坐。”松阳看向神社的门口,视线越过朱漆斑驳的鸟居,最后落在映着皎洁月色的海面上。

    “顺便守夜?”披着盖在肩上的衣物坐起来,八重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清了裹在她身上的是松阳的羽织。

    黑暗中,银时还在沉睡,从盖着的衣物下只露出一点点脑袋。似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从闭上眼睛起他就没有动过,躺得死沉,一点也看不出他没多久前还曾在夜里翻来覆去,简直能在被窝里把自己扭成麻花。

    “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天照院奈落的踪迹,你说你这个十二代目的存在感是不是有点低,人家说不定都已经把你给忘了。”

    钱不够了没有住旅屋是真,行踪不定避人眼目也是真,八重拢起膝盖,坐在神社的台阶上。“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下半夜就我来守。”

    松阳一时没有出声,八重望着仿佛要坠入海中的明月:“……你又在想胧的事情?”

    半晌,她身边才传来松阳的声音:“也不是特意去想,只是忘不掉而已。”

    只要安静下来,就会忘不掉而已。

    “……开私塾的钱,我们有吗?”八重眨眨眼睛,忽然提了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

    “崭新的院子是不要想了,但别人扔着不要的屋子,我们说不定可以捡回来自己改造改造。”将手撑到身后,八重抬起头,认真思考起来。

    “剑道场是一定要有的,就是每天都要擦洗地板,会有点麻烦。庭院简单点无所谓,但到了春天要开满樱花。作为教室的房间不需要太大,私塾最好靠海,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就可以将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放到海边去,美其名曰课外实践。”

    八重想了想:“你可以教他们剑道、书法、和歌,兴致上来了还能将自己的经历掩盖一下当历史趣闻讲讲。”

    松阳眨眨眼睛:“那你呢?”

    “我?我当然负责混吃等死。”八重幸福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生活,“春天赏赏花,夏天听听雨,秋天收集一下枫叶,冬天就在屋子里烤年糕读话本。”

    轻轻地笑起来,松阳的声音很柔和:“你真是这么想的?”

    “对啊,私塾的先生只会是你。”八重微微侧头看着他,“松下村塾的大弟子,也永远都会是胧。”

    在松阳开口之前,她又补充道:“为了筹集开私塾的资金,我们明天化缘去吧。养精蓄锐很重要,你现在还是快点去睡比较好喔。”

    她笑起来:“松阳老师。”

    神社的台阶上只剩了她一个人。

    八重托着下巴,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

    平和的海声潮起潮落,月色一片温柔,看不见丝毫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私塾篇啦

    甜甜的日常最喜欢了_(:з」∠)_

    第二幕

    第13章 私塾

    初夏。

    晴空绵延万里,碧波澄澈的海面缀着碎光闪闪发亮。飒爽的海风略过黑瓦白墙的荻城,穿过武家屋敷聚集的城下町,拂过城外柔软起伏的稻田,化在了还未喧嚣起来的蝉噪中。

    时值午后,竹篱围绕的私塾中正在上课。教书先生手执课本踱步于书桌的过道之间,声音不急不缓,清雅悠扬如落地的樱花,领着学生齐念松尾芭蕉的俳句《古池塘》。

    「古池塘,青蛙跳入,水音响。」

    俳句简单易学,五七五的十七音短小精炼,读起来朗朗上口,就算是不熟悉和歌连词的学生念起来也毫无困难。

    这首俳句的点睛之处在于一动一静的对比,古老的水池和新生的幼蛙,禅寂之中韵然的生机。

    讲课的声音微微一顿,松阳看了一眼抱刀坐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银时,嘴角极轻地翘了翘,向周围的学生示意:“快下课了,别吵醒他。”

    大家会意地小声笑起来,小小的教室内没多久又响起了松阳柔和平缓的教书声。

    下课之后,按照惯例是午后的点心时间。

    窗外清风吹拂,零星蝉鸣在树林的阴影中时起时落。八重回忆着几天前和村中妇人学到的法子,将葛根碾成粉,加入砂糖和水搅拌,待凝固后又捏成小小的四方块,放在铁丝架上用火炙烤。

    葛烧是初夏时节一定要吃的点心,小小的一团入口即化,唯一不足就是做法麻烦了点,极其考验人的耐心。

    厨房里静悄悄的,她屏息静气,全神贯注地留意着火候,教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合上书的声音,接下来便是蹬蹬的脚步声,一窝蜂跟逃难似的全往厨房这边涌。

    “八重八重八重——”如果她不应上一声,这些小豆丁能一直这么叫下去。

    “好了好了,再叫下去我都要变成六十四重了。”八重回过头,厨房的流理台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排小脑袋,每个人都伸长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铁丝架上翻烤的葛烧,那小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还要等多——久——啊——”

    八重漫不经心道:“再等等。”

    “再等等是多久?”

    “再等等就是再等等。”

    每日都重复着这些无意义的对话,双方倒是乐此不彼,完全不嫌腻。

    “等到勘太长大的时候就能吃了吗?”有人乖乖举手提问。

    勘太是松下村塾最小的学生,最近最大的进步是在松阳的教导下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就你最聪明,”八重拍拍那个学生的脑袋,“等到勘太长大了,点心就差不多烤好了。”

    葛粉制成的团状点心在翻烤的过程中多了一层金灿灿的颜色,烤化的外皮略微透明,内里却是厚实如雪的白色。

    八重拾起筷子,从烤架上拿了一块葛烧,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小豆丁们顿时就震惊了。

    “你为什么可以先吃?!!”

    “因为是我做的呀。”八重耸耸肩,又夹起一块塞到嘴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你怎么又吃?!!”

    嘴里塞着点心,她含糊不清地道:“刚才那一块烤得有点糊了,我尝尝另一个。”

    烤架上的葛烧不多时就被她扫了个大半,年纪比较小的学生眼中已经蓄满了水汽。

    等八重吃掉第六个,终于有学生忍不住哭着去找松阳了。

    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常,年纪比较大的学生们叹着气摇了摇头。

    名叫智也的学生家里经商,家境在私塾的学生中算富裕的,衣服上不打补丁,性格也最精明,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小小的镜片闪闪发光:“烤架上一共就只有十快,本来就不够所有人吃。在我看来,真正的点心一定被藏起来了。”

    八重嘴角一勾,还没笑起来,厨房门口此时忽然传来松阳略带无奈的声音:“八重,听说你把大家的点心都吃完了?”

    她夹着葛烧转过头,几个学生拉着松阳的衣摆,泪眼汪汪满含控诉地看着她。

    每次拿八重没辙的时候,大家最后的杀手锏就是哭着去找松阳。

    没有直接回答,她看了看松阳身边:“银时呢?平常就他跑得最快,今天怎么没影儿了?”

    “银时累了,现在还在睡呢。”松阳笑眯眯地回答。

    “啊,原来如此。”八重拖长了声音,“那银时今天的份,我就帮他吃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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